“十月革命”的“阿芙樂爾”號

林臻

6月6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登上曾打響十月革命炮聲的阿芙樂爾號巡洋艦，共同追憶那段改變歷史的崢嶸歲月。習近平表示，阿芙樂爾號巡洋艦對中國人民而言意義非凡。

“北方吹來十月的風”，一百年年前，隨著俄國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中國送來了馬克思主義。而在這場偉大革命中的那“一聲炮響”，正是當天夜里，停泊在涅瓦河畔的“阿芙樂爾”號巡洋艦進行的一次歷史性炮擊——當天晚上，“阿芙樂爾”號的152毫米前主炮裝填了一發空包彈，并向著冬宮進行了炮擊。雖然只是空包彈，但是卻吹響了進攻冬宮的號角。

對于中國人來說，對“阿芙樂爾”號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前往圣彼得堡旅游，參觀“阿芙樂爾”號也是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情。那么這艘1900年下水、如今依然簇新的戰艦到底是怎樣的一艘戰艦呢？她的戰斗力如何，為何有這么重要的意義呢？

傳奇誕生：性能不均，勞師遠征

19世紀末，英俄關系得到改善，俄德關系惡化，在政局緊張的情況下，為了應對德國在波羅的海的威脅，俄國開始新一輪軍備競賽。“阿芙樂爾”號和她的姊妹艦“帕拉達”號、“狄安娜”號就是在這種背景下開始建造的，該型艦于1896年獲得批準，并編入波羅的海艦隊，用以加強俄國海軍在歐洲方向的作戰力量。

該艦標準排水量6731噸，滿載排水量可達6932噸，艦長126米，寬16.8米，吃水6.4米。在體積上看，可以算得上是一艘巨艦了。但是作為在戰列之外擔負偵察、襲擊任務的巡洋艦，又要照顧防護，又要照顧火力，最后卻影響了航速。該艦的主炮為8門1892年式152毫米45倍徑艦炮，在中口徑速射火炮中屬于新銳之器，口徑大，射速快，堪稱俄國當時最好的艦炮;其他武器還包括24門75毫米法式“施耐德”艦炮和8門37毫米“哈奇開斯”機炮，火力不可謂不強。同時，甲板裝甲厚度可達50～62毫米，指揮所裝甲厚度150毫米。結果就是導致該艦的最高航速還不夠20節。

在日俄戰爭中，俄軍在遠東的海戰中吃了大虧，太平洋艦隊全軍覆沒。俄國居然將波羅的海艦隊更名為第二太平洋艦隊，隨后勞師遠征，奔襲萬里，增援遠東。經過整修的“阿芙樂爾”號就在這時加入了這支遠征艦隊，一起開拔。1905年5月27日，日軍在對馬海峽向俄軍艦隊發起進攻。作為巡洋艦分艦隊的一員，“阿芙樂爾”號隨分艦隊與日軍巡洋艦糾纏在一起，既取得了一定戰果，自身也遭到重創。對馬海戰結束時，全艦共陣亡14名官兵。然而，整個海戰場上的局勢幾乎是一邊倒，俄軍潰不成軍，日軍勢如破竹。入夜后，巡洋艦分艦隊司令恩奎斯特少將率“奧列格”號、“阿芙樂爾”號和“珍珠”號3艘巡洋艦倉皇南逃，一路跑到美國殖民地菲律賓，在馬尼拉被解除了武裝。直到日俄雙方簽訂停戰協定后，“阿芙樂爾”號才被釋放，返回波羅的海。

戰后歲月：創造歷史，投身革命

1906年，歷經劫難的“阿芙樂爾”號回到波羅的海。回國后的“阿芙樂爾”號被改為了一艘訓練艦，隨后很快進入船廠開始大修。基于逐漸嶄露頭角的“全重型火炮”概念，“阿芙樂爾”號拆掉了4門75毫米艦炮，新增了2門152毫米艦炮，可以看作是俄國對已有軍艦進行“無畏艦化”的一種嘗試。出廠之后，“阿芙樂爾”號多次參加出訪活動，還參加了其他國家的地震救援重建和滅火行動。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阿芙樂爾”號繼續在波羅的海執行巡邏和對岸支援作戰任務。1915年，“阿芙樂爾”號和“狄安娜”號回到喀瑯施塔得進行維修，“狄安娜”號上的4門152毫米艦炮被拆下，安裝到“阿芙樂爾”號上，使“阿芙樂爾”號的152毫米艦炮數達到了14門，而75毫米艦炮只留下了4門作為防空炮使用。改裝后的“阿芙樂爾”號火力空前增強，但航速卻直線下降。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在近海岸作為移動炮塔，執行炮擊和掩護任務了。

1917年的“二月革命”中，“阿芙樂爾”號也參與到了革命中來。此后，船長尼克爾斯基在混亂中被槍殺，艦上組織了士兵委員會，執行軍事民主，落實士兵民主權利。“二月革命”之后，臨時政府繼續參加戰爭，國內形勢依舊嚴峻。布爾什維克黨繼續籌劃革命，爭取到了艦上大部分士兵的支持。布爾什維克黨員、原“阿芙樂爾”號的下級軍官別雷舍夫被彼得格勒革命軍事委員會任命為新的艦長，布爾什維克黨完全掌控了“阿芙樂爾”號。

就在1917年11月7日的彼得格勒武裝起義中，“阿芙樂爾”號巡洋艦配合起義士兵，輕而易舉奪取了涅瓦河上的尼古拉耶夫橋，控制了交通要道。當天夜里，起義±兵向冬宮發起進攻，而“阿芙樂爾”號則打開艦艏探照燈，耀眼的光柱直射冬宮，為起義士兵指明進攻的方向。隨后，一發空包彈被裝入前主炮，一聲炮響，拉開了進攻冬宮的序幕。到11月8日凌晨，冬宮被起義士兵占領，布爾什維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而“阿芙樂爾”號也憑借著自身的出色表現，在起義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新的時代：烈士暮年，“更新”不已

十月革命勝利后，蘇維埃政權面對國內外反動勢力的干涉，在內戰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戰爭中，“阿芙樂爾”號的艦炮被拆下，被運到伏爾加河，當作浮動炮臺使用。勝利后的“阿芙樂爾”號繼續被編入波羅的海艦隊，但此時她已經20多歲，作為一艘軍艦來說，已經太老了，只能作為訓練艦繼續發揮余熱。

1923年，蘇俄為“阿芙樂爾”號安裝了10門單管130毫米艦炮，取代原先的152毫米艦炮。作為訓練艦，“阿芙樂爾”號繼續為紅海軍培養著優秀的軍官和水兵。1927年十月革命10周年之際，“阿芙樂爾”號被授予紅旗勛章，軍艦懸掛的海軍旗上被加上了紅旗勛章的圖案，前主炮的炮盾上掛上了一塊青銅紀念牌，寫明了十月革命中戰艦的歷史功績。此后，“阿芙樂爾”號不僅擔負訓練任務，還參加了幾次出訪活動。1929年，“阿芙樂爾”號訪問德國，被視作是蘇德兩國關系回暖的象征。

1941年衛國戰爭爆發后，納粹德軍長驅直入，“阿芙樂爾”號停泊的列寧格勒陷入了危急之中。此時，艦齡已經40多歲的“阿芙樂爾”號雖然無法投入戰斗，但將其10門炮中的9門拆下，組成了“波羅的海艦隊獨立特種炮兵連”上岸戰斗，艦上只留下一門火炮進行自衛。不久，該艦在德軍的空襲中受到重創，艦體側傾，擱淺在涅瓦河內，但并未沉沒。就在這期間，“阿芙樂爾”號的水兵每天都要到艦艏，冒著空襲的炮火升起印著紅旗勛章圖案的海軍旗，象征著蘇聯軍民殊死抵抗的不屈意志。

列寧格勒解圍后，蘇聯政府就立即開始著手修復這艘擱淺的巡洋艦。衛國戰爭勝利后，“阿芙樂爾”號仍然保留蘇聯海軍軍籍，但作為十月革命的紀念艦，永久停留在涅瓦河畔。艦上修建了海軍博物館，供游客參觀，同時還作為納西莫夫海軍學校的實習艦，供學員登艦學習。1968年，蘇聯最高蘇維埃授予“阿芙樂爾”號十月革命勛章，而在這枚勛章正中央，就雕刻著她自己的形象。此后，“阿芙樂爾”號的軍旗上，就有了兩枚勛章的圖案。

20世紀80年代，“阿芙樂爾”號巡洋艦再次返廠大修，幾乎用現代化的技術更換了整艘軍艦的水下部分，大大延長了軍艦壽命。1987年，整修后的“阿芙樂爾”號重新向社會開放。但是好景不長，1991年蘇聯解體了。雖然“阿芙樂爾”號依然在俄海軍中服役，但地位已大不如前。2010年，俄羅斯海軍一度宣布該艦退役。

隨著俄羅斯國力的復興，和對蘇聯時期歷史文化遺跡的重視，重修“阿芙樂爾”號的呼聲也越來越高。2014年，“阿芙樂爾”號再次進廠整修，經過2年的維修，2016年重新交付俄羅斯海軍，再度對外開放。同時，為了紀念蘇聯時期獲得的兩枚勛章，在艦上的俄海軍軍旗——圣安德烈旗上加上了紅旗勛章和十月革命勛章的圖案。

2016年7月16日，“阿芙樂爾”號緩緩駛出喀瑯施塔得船廠重新駛向圣彼得堡。涅瓦河上的3座開合橋吊起橋板，為其放行。數千民眾在涅瓦河兩岸歡迎這艘120歲高齡的戰艦再度歸來。

如今十月革命的硝煙已經過去了100年，圣彼得堡也“城頭變幻大王旗”，歷經了一個又一個政權的興起和衰落。但這艘傳奇戰艦依然停泊在這里，靜靜地向人們展示著自己的傳奇一生，講述著難忘的歷史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