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惠顏,王 康,余雨欣,徐銀慧,梁 曼
(1.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法醫學系,湖北武漢430030;2.廣東法鑒法醫臨床司法鑒定所,廣東韶關512000;3.華中科技大學 同濟醫學院 第一臨床學院,湖北 武漢 430030)
法醫病理學是研究與法律有關的傷、殘、病、死及死后變化的發生發展規律的學科[1];主要采用病理學的基本理論和技能確定死亡相關的征象、原因、方式等各類因素及損傷時間、成傷方式、致傷物推斷等內容,此外,個人識別、為醫事立法提供學理依據也是該學科涉及范疇。應用CiteSpace[2]軟件的計量學算法對收錄在CNKI收錄的法醫病理學相關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綜述該學科領域的研究狀況及發展趨勢,以期為法醫病理學科研創新需求和學科發展方向提供借鑒。
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期刊數據庫(CNKI);以涵蓋法醫學工作者專業領域需求為前提,綜合考慮所屬學科、影響因子等因素,確定《法醫學雜志》《中國法醫學雜志》《中國司法鑒定》《刑事技術》為本文數據來源,檢索式:精確來自《法醫學雜志》《中國法醫學雜志》《中國司法鑒定》《刑事技術》,篩選主題、關鍵詞、篇名、摘要或全文包含“法醫病理學”,不限定時間,共獲取2 970篇文章(2019年2月25日檢索)。手動篩查檢索數據,去除征稿、院校介紹、學會活動計劃、文題索引等欄目,所得有效記錄 2 882篇。
架設CiteSpace5.3信息可視化軟件,導入有效文獻數據,選定文獻數據的關鍵詞、作者、發文單位為信息節點類型,利用路徑搜索(pathfinder)算法,分析和處理科學文獻共被引網絡的路徑,以詞頻分析法處理數據集合元素、獲得可視化計量學結果[3]。
2.1.1 法醫病理學科研屬性分析
法醫病理學是為案件偵查、審判提供醫學證據的學科,這一學科目的性即決定了其科研關注內容。論文作為科研成果的主要載體之一,多通過其關鍵詞概括研究對象;分析文獻關鍵詞的頻次能有效示蹤法醫病理學在科研發展過程中的關注熱點并描繪關聯圖譜(圖1),專業方向“法醫病理學”出現頻率最高;大量高頻次詞條集中在死亡原因、死亡方式、死亡時間等內容。確定死因是法醫病理學的首要任務,故研究更多關注于“猝死”“中毒”“顱腦損傷”“窒息”“創傷和損傷”“溺死”“機械性窒息”等原因所致的死亡。“自殺”“殺人”等死亡方式的確定往往有待于法醫病理學檢驗,此外還需要現場勘查、案情調查等綜合分析、判斷。“死亡時間”推斷的法醫學應用意義深遠,但其精確程度與涉及因素多寡及難易成正相關;而“損傷時間”推斷具有類似境況,“免疫組織化學”技術雖已部分用于組織學檢查,但實際應用仍受局限,有待死(傷)后分子變化組學等新興技術方法為此兩項研究帶來突破。在我國醫患矛盾尚未有效緩和的大背景下,“醫療糾紛”高頻次折射出的是對死因的爭議及診療行為的不認可。
在法醫病理學研究熱點可視化圖譜基礎上,利用 LLR 聚類算法(log-likelihood ratio,p-level)分析關鍵詞及年份建立法醫病理學研究熱點聚類分析圖譜(圖2),圖2所示聚類標簽中,前述“免疫組化”“法醫病理學”“大鼠”“中毒”“猝死”及“死亡時間”高頻詞條再次凸顯;其中,“大鼠”因微循環等特點與人體相似,成為法醫病理學研究中應用最廣泛的哺乳類模式動物;“猝死”往往事發突然、毫無預兆,因此多有研究闡明其原因及機制;“中毒”致死者除在法醫病理學范疇內研究外,還可衍生至法醫毒理學分支。其他標簽中,“淤血”系最常見的早期死后表現,其非典型形成機制也引發部分法醫學工作者的探討;“損傷”可發散多個法醫學問題,如推斷損傷時間、鑒別生前傷或死后傷、明確損傷與疾病的關系等;“血栓形成”和“過敏性休克”是醫療糾紛鑒定中最常見的死因,誠然我國醫療環境亟待改善,但提高整體醫療質量也刻不容緩;“現場勘驗”則是法醫病理學工作者在判斷死亡方式時必不可少的輔助背景資料,對死亡方式的判定至關重要,加諸此類綜合分析更利于結論精準。

圖1 法醫病理學研究熱點可視化圖譜

圖2 法醫病理學研究熱點聚類分析圖譜
2.1.2研究熱點時序強度分析
關鍵詞按重要性篩選即得突現詞(burst term),即詞頻在特定年份中相對增長率突然變化、高頻出現[4]。圖3突現詞圖譜可見,自1986年起有關鍵詞突現增長,細究其突現強度、可視化突現起止時間段等信息,“尸檢(尸體解剖/檢驗)”作為法醫病理學主要檢驗內容,經過長達十年的突現,逐漸成為法醫工作常態,也體現出我國法制和檢案制度日趨健全、法醫病理學學科發展和進步。“心肌缺血”“腦挫傷”“腦干損傷”“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系心、腦重要器官因外傷或急性功能障礙而致傷、致死,多意外突發,需待法醫學鑒定破解死因;“(性)窒息”的鑒定及與“他殺”“殺人”“自殺”的鑒別作為“案例分析”交流具有科學的實用價值;同樣有待法醫學鑒定加以鑒別的還有“高墜”等死因,而此類鑒別還需結合“現場勘查”等綜合判斷;以上皆為法醫病理學鑒定相關詞條。“圖像分析”“dna降解”是“死亡時間推斷”研究進程中應用過的技術、方法,科研相關突現詞條相對較少,概其法醫病理學作為應用學科的屬性使然。

圖3 突現詞圖譜
按發文量對目標文獻發文機構降序排列,可以發現,發文量前19的機構中,主體為高校和科研院所,僅有的三家公安部門分別是廣州市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54篇)、廣東省公安廳刑事技術中心(30篇)和北京市公安局法醫檢驗鑒定中心(29篇)。究其原因,除地處廣州、北京這類中國一線城市、法醫類工作體制、建制、程序相對成熟,因此發文量可觀外,還與公安部門不易因單位名稱變動而分散發文量有關。而包括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法醫學系在內的諸多院校,盡管發表量豐碩,仍因教育部合校及各院校內部機構改革,名稱調整,文獻數量有所分散。另外,高校及科研院所與公安二分天下的發文機構性質也可見我國法醫病理鑒定工作相對準入門檻較高。
以發文機構為節點觀察機構發文量、彼此間合作緊密程度及研究內容相關性,發現高發文量機構多按地域排布呈現合作關系,如華南地區中山大學中山醫學院法醫學系(及前身)與廣州市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廣東省公安廳刑事技術中心,華東地區司法鑒定科學研究院(原司法部司法鑒定科學技術研究所)上海市法醫學重點實驗室和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法醫學系;而華中、華北、華西地區諸多院校因學者流動而建立了更多跨地域的密切合作。
細化各機構所在省份發文量,可以發現,湖北、廣東均發文 339篇,上海(202篇)、遼寧(174篇)、北京(108篇)地區機構發文量也不容小覷;山西(85篇)、四川(64 篇)、江蘇(61 篇)、浙江(60 篇)等省份發文量亦可;云南、陜西、河南三省發文量在20~49篇之間,其余省份均小于20篇。
通過對作者合著分析,可以發現法醫病理學科領域內高產核心作者眾多,既有與前述重量級發文機構相符的群聚效應,又直觀羅列出隨著學科發展、新老作者合作共現:如老一輩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法醫學系黃光照、張益鵠作者及中山大學中山醫學院法醫學系祝家鎮、陳玉川作者;而新一代的劉良、官大威、陳憶九、周亦武等高產作者們,也已成為當下業內學院派中流砥柱,代表各自所在機構推動學科發展。
分類匯總CNKI收錄、基金項目資助法醫病理學論文信息可以發現,2 882篇論文中,660篇獲各類基金資助,占22.9%。其中,國家級基金項目資助文章345篇,各部級基金項目資助93篇,省級基金項目資助222篇,分別占資助份額的52.3%、14.1%、33.6%;各省份中,廣東、山西、上海、湖北、遼寧獲資助產出均>20篇。
文獻計量學是通過數學、統計學等定量方法研究文獻體系及其計量特征的數量關系、分布規律及內在聯系,從而揭示科學技術的特征、結構和發展規律[5]。而CiteSpace系列圖譜可視化呈現前述體系中關鍵詞、作者和機構節點的“共現聚類”,概括法醫病理學研究、鑒定熱點規律、機構和該學科從業者的發文貢獻及業內影響力等。
直到18世紀法醫學歷經萌芽、形成時期,法醫學與法醫病理學的內容仍基本等同;自19世紀發展和成熟時期至今,法醫病理學成為法醫學的主體和重要分支。其間,隨著科技長足發展,法醫病理學也從依靠肉眼觀察、觸碰等傳統鑒定方法進化為依靠系統、先進的科技手段、儀器的現代科學[6]。而伴隨社會民眾認知能力提升,鑒定范疇則從公安機關受理的刑事案件推廣至公安、高校、科研院所乃至社會鑒定機構協同參與刑事案件、醫療糾紛等多種民事訴訟、調解、仲裁等。
法醫病理學作為法醫學科的基礎核心,論文大量出自最早設立法醫學專業的業界“老六所”,黃光照、祝家鎮等我國第一代法醫學家為法醫學科積淀作出卓越貢獻[1]。近四十年發展期間,法醫病理學研究獲大量國家級、省部級科技項目投入資助,鑒定手段獲得高新科技支撐,通過尋找鑒定標記、海量數據分析、建立符合案件需求的鑒定技術,法醫學學科建設得以不斷完善。未來,法醫病理學研究仍需在方法、技術及概念上可持續創新,以實現學科的跨越式發展。
截至2017年度,我國經司法行政機關登記從事法醫病理鑒定機構占“四大類”機構的27.67%,而業務量較少[7],結合本文“大數據”知識圖譜中鮮有此類鑒定機構或鑒定人被提及,究其原因,除因涉及刑事案件、法律問題須由公安、檢察機關主導準入外,還關乎法醫病理鑒定所需全面系統的尸體解剖、病理性診斷等環節對鑒定方軟硬件要求較高。繼“司法鑒定管理體制”改革對“非正常死亡鑒定機構”的確立,有效、有序、確保質量的開展“兩類公民死亡”案(事)件鑒定,期待未來能有更多法醫病理從業人員通過普及法醫病理鑒定推動本學科發展。
法醫病理學歷史悠久,鑒定文化內涵豐富,理論技術涵蓋范圍廣泛,是法醫學最重要的分支學科之一,在不斷協調“原創”與“轉化”中解決鑒定問題、推動學科發展、服務依法治國[8]。應用CiteSpace對法醫病理學文獻進行計量學可視化分析,一窺我國法醫病理學學科發展簡史,初步總結鑒定和科研發展過程中的相關概念,以期為法醫病理工作者們未來的科研創新和鑒定實踐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