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床底下的冤案

肖顯志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剛上六年級的張笑昨天夜里躺在床上，怎么聽怎么是一群老鼠在唱《藍皮鼠大臉貓》主題歌。

媽媽從門縫探進來頭說，張笑你屁股對著太陽笑呢？

張笑說，老媽耶！我床下的老鼠會唱《藍皮鼠大臉貓》耶！老媽說，是不是有啥好吃的掉到床下去了招老鼠？快快起床快快刷牙洗漱快快吃飯，快快把床下收拾收拾。

于是，張笑以比蝸牛快800.101%的速度快快起床快快刷牙洗漱快快吃飯，然后快快收拾床下。

張笑撩開床簾，床下舊社會一樣黑暗。手電筒像太陽，照到哪里哪里亮，床下的黑暗立時被驅散了，張笑的眼前晴朗起來，陳封已久的被時間忘卻的世界展現在他眼前……

床下除了那些破鞋盒子、臟運動鞋、臭襪子、損壞的玩具……張笑扒拉著，一件一件地發掘出來了。嗬！哥們兒！久違啦！他看到了與他離散的弟兄——學鳥叫的哨子、螃蟹形的指甲刀、土著人小刀、裝錢的易拉罐……哈！怪不得它們神秘地不見了呢，怎么都藏到這里未了呢？看！穿條形襯衫的男生班馬一把奪過去，邊在手里擺弄著邊說，給我吧！張笑說，我還沒喜歡夠呢！班馬說，我跟你換，用……我那個電控機器人換。咋樣？可張笑還是搖著頭“不不不不”。班馬說，不換拉倒。說著把小刀扔出好遠。第二天，土著人小刀不見了。張笑怎么找也沒找到，翻天翻地翻江倒海也沒翻到。肯定是讓班馬偷去了。

嗨嗨！班馬呀班馬，我現在給你平反！班馬，委屈你了。

學鳥叫的哨子……

這是一只吹起來像小鳥叫的塑料哨子，含在嘴里能發出小鳥般嘰嘰啾啾的啼鳴。他把小鳥叫的哨子拿到班級顯擺，讓這個同學吹吹，讓那個同學吹吹。到小個子冼風那兒，張笑把哨子握在手里說，冼風你口臭不知道嗎？冼風說，我才沒口臭呢！張笑說，你咋沒有，那天教室進來一群蒼蠅，你一打哈欠，結果把蒼蠅全給熏跑了。冼風受了奚落，嘟嘟噥噥地說，你不讓吹？早晚我能吹到。三天后，張笑忽然發現小鳥哨子不見了，肯定是讓冼風給偷去了，肯定。

唉！冼風啊！冼風，我錯怪你了。現在我正式糾正——你不是小偷。從明天起我再也不監視你了，恢復你正常人的身份。

裝錢的易拉罐……

張笑拿起來晃晃，里面發出“嘩棱嘩棱”的硬幣撞擊聲。美妙的音樂耶！這個易拉罐是張笑的攢錢罐。可就在小燕子喉嚨做手術全班捐款時，它神秘地不見了，原來就放在靠床邊窗臺上的呀！張笑說，老媽肯定是你給拿去了。老媽說我給你錢讓你攢的，怎么會我拿回去呢？是不是你亂花了，來訛老媽的錢哪？張笑矢口否認說，不是不是。老媽你沒拿，肯定是賣破爛了。老媽說，我知道你這個易拉罐是攢錢的，怎么會輕易賣給換破爛的呢！張笑又在屋子里找了一遍說，老媽你逃脫不了嫌疑。我急用錢，給我們班同學小燕子治病捐款，得100元。老媽沒辦法，只好拿出100元給兒子。

老媽頭探進來，一眼看到了錢和裝錢的易拉罐，叫了起來，兒子，你的易拉罐不是在這兒嘛！

張笑沖老媽咕噥著，易拉罐滾到床下去了……Ⅱ喜嘻！

老媽進來刮了下兒子的小鼻子說，你個臭小子，什么事不調查清楚，不考慮清楚，就肯定下結論？

老媽出去了。張笑一件一件地審視床下的物件，一件一件地回憶，一件一件地平反。都做完了，他輕輕嘆了口氣，對自己說，再遇到東西不見了的事，不能再輕易下結論了，更不能肯定什么了。

咦！老鼠呢？張笑在床下怎么找也沒找到老鼠。也許它們聽報告去了。他嘟噥著躺到床上，身下又發出嘰嘰嘰嘰的響聲。啊！老鼠聽完報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