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前的叮囑

雷宣

1826年，德國小說家威廉·豪夫身患重病，醫生斷言，他的生命不會超過一年。

一天，豪夫的音樂家朋友穆克前來探病，當聊到豪夫的身后事時，穆克老淚縱橫：“老伙計，雖然我現在并不能為你做什么，但你走后，我一定要為你寫一首葬禮曲，讓你在天堂還記得我。”

面對穆克的哀傷，豪夫似乎忘記了自己的病痛，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拉著穆克的手叮囑道：“謝謝你為我所做的這一切！但是，有件事我必須叮囑你。”穆克握緊了豪夫冰涼的手：“有什么話，你就說吧。”豪夫說：“你知道，我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寫給孩子們看的童話，我喜歡小孩。在我的葬禮上，一定有這些可愛的小讀者參加，那么，你寫的葬禮曲，不要悲傷，要歡天喜地一些，我不希望自己的離去，給孩子們帶來過多的悲痛，那樣，我在天國也不會安心的。”

一年之后，威廉·豪夫因病去世，穆克也兌現了自己的諾言。在豪夫的葬禮上，播放的正是他為豪夫親自譜寫的葬禮曲。在略帶歡快的曲子中，當孩子們走過威廉·豪夫的遺像前時，他們看到的是這位偉大的童話作家一張慈祥而安靜的臉龐。遺像的旁邊，寫著威廉·豪夫臨終前的那句叮囑：“我不希望自己的離去，給孩子們帶來過多的悲痛！”那一刻，所有的人無不肅然起敬，肅然起敬于威廉·豪夫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忘記了自己的病痛，而把滿心的愛和關懷給了他畢生熱愛的孩子們。

即使生命停止了腳步，仍不忘對這個世界的熱愛和仁慈，這就是不朽。

（高廣平摘自《演講與口才》2019年第3期 圖/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