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軒小說中自然意象的解讀

摘 要：曹文軒的作品中大量對自然意象的描寫，展現了他的創作個性和美學風格，體現了其獨特的鄉土人性美和濃郁的鄉土風景美。同時，作者在自然意象的塑造過程中，體現了他對生態和諧的向往，蘊含豐富的生態美學思想。本文主要以“水”意象、植物意象和動物意象為例，結合具體的小說文本，解讀曹文軒小說中的自然意象。

關鍵詞：曹文軒;水意象;植物意象;動物意象

草木有靈，山水有魂。在曹文軒的筆下，日月星辰、風霜雨雪、花草樹木、鳥獸蟲魚等自然萬物，都展現著生命的靈性與智慧。曹文軒對自然萬物的靈性感悟和細心體察，使他筆下的這片世界更加生機勃勃。作者在文章中主要選取了“水”意象、植物意象和動物意象來營造意境，體現了獨特的鄉土人性美和濃郁的鄉土風景美。

1 “水”意象

“水”意象在曹文軒的小說中獨樹一幟，也是其鄉村生活圖景中不可或缺的元素。水是一種極有內涵的東西，它孕育了生命，可以滲透萬物、凈化心靈，還擁有隨遇而安的高尚品質。曹文軒的小說離不開水的意象，他的小說創作離不開水帶來的靈感，他的為人處世和美學態度也離不開由水產生的感悟。正如他所言：“水也是我小說的一個永恒的題材與主題。對水，我一輩子心存感激。”[1]曹文軒筆下的水意象，在不同的文學環境下具有不同的價值，主要歸納為以下三方面：伴隨人物出場、烘托人物心情、豐富人物形象。

在曹文軒的小說中，水意象有伴隨人物出場的作用。在《細米》中，“大河——河盡頭的船——看船的細米——船上的女知青梅紋”，作者僅用一條大河交代了故事的背景，還引出了小說中的兩個主要人物。此外，在《青銅葵花》中，作者也是用同樣的方式，通過對水意象的描寫，伴隨人物的出場。“河這邊的城市女孩葵花——大河——河那邊的大麥地男孩青銅”，作者用大河的意象伴隨葵花的出場，并用這條大河推動故事情節的發展。

在曹文軒的小說中，水意象有烘托人物心情的作用。作者擅長描寫不同的水意象，營造不同的氛圍和意境，以表現人物的心情。如作者在《山羊不吃天堂草》中，通過對水意象及其衍生意象群體的描寫，描述了一幅既優美又充滿生機的畫面，由此來烘托患有腿疾且常年處在孤獨中的紫薇初次貼近自然時的愉悅心情。曹文軒沒有直接描寫紫薇的心情，而是通過水意象的塑造，從側面表現人物的愉悅心情。

在曹文軒的小說中，水意象有豐富人物形象的作用。油麻地的秦大奶奶是《草房子》中最震撼人心的一個角色。在《艾地》這一章節中，作者用較大篇幅描寫了秦大奶奶的固執、不講道理，直到她奮不顧身地去解救落水的女孩，又可見她是一個善良慈悲、樂于助人的人，與之前固執倔強的形象形成對比。曹文軒筆下的秦大奶奶兩次落水，一次為救落水女孩，一次為撿南瓜，既表現了她人物性格中光輝的一面，又使她的人物形象塑造得愈加飽滿。

2 植物意象

在植物意象的選取上，曹文軒對“向日葵”“柿子樹”“藍花”“楓樹”“艾葉”“老槐樹”“蘆葦”等均有著墨，其中以“向日葵”和“蘆葦”居多。

在曹文軒的小說中，向日葵意象出現頻率最高的是《青銅葵花》。曹文軒筆下的“向日葵”不僅是大自然中的一種植物，它還被賦予了人的品格和性情，它們是一個個傲立于大地之上的武士，或是一個個天真可愛的孩子。此外，作者還將“葵花”作為小說中主要人物的名字，可見其對“葵花”意象的重視。曹文軒筆下的向日葵還有烘托人物心情的作用。葵花爸爸忘我地沉浸在那片葵花田，用紙筆隨心所欲地涂抹著，留下他心中的向日葵，此時葵花爸爸的心情正如陽光、溫暖的向日葵一般。而當葵花爸爸落水身亡后，失去爸爸的葵花悲痛不已，她所看到的葵花是在暴雨中失去光彩、低垂著的樣子。作者用“向日葵”這一意象，通過不同的描寫營造截然不同的意境，烘托出人物的不同心情。

曹文軒多部小說中都使用了“蘆葦”意象，比如《青銅葵花》中有一片一望無際的蘆葦，《草房子》中杜小康和父親杜雍和在蘆葦蕩里放鴨子，《細米》中細米的秘密基地是蘆葦蕩里的瞭望塔，等等。曹文軒筆下的蘆葦不僅是一種植物，它能給人以教養，滋養人的心靈。家道中落被迫與父親前往大蘆蕩放鴨的杜小康，遭遇了許多磨難，蘆蕩惡劣的環境給杜小康帶來磨難的同時，也讓他變得更加堅強，擁有了其他孩子所沒有的領悟。蘆蕩教養啟示了杜小康，在蘆蕩度過的幾個月成為他一生的財富。

花有花語，草有草性。小說中植物意象的塑造其實質是文學創作中的一種植物文化，這種植物文化具有豐富的生態美學內涵，是人和自然和諧共生、協同發展的重要紐帶。[2]曹文軒小說通過對植物意象的描寫，既呈現了一幅幅優美的畫卷，激發人們對自然的審美情趣，喚起人們對自然的審美情結;[3]又象征了高尚的道德品質，構筑了人類良好的人性基礎;同時還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蘊含豐富的生態美學思想。

3 動物意象

曹文軒在小說中多次使用“羊”“狗”“白鴿”等動物意象。這種鄉村日常可見的動物，在曹文軒筆下卻顯得不落窠臼，十分形象生動，甚至融入了人類的情感，成為人類的朋友。

曹文軒小說中的“羊”意象。在小說《山羊不吃天堂草》中，“天堂草”是外界誘惑或金錢欲望的象征，而“山羊不吃天堂草”則象征著堅守底線、堅持理想的高貴品質。明子的少年成長過程，就是不斷去探尋“山羊不吃天堂草”的原因及不斷領悟“山羊不吃天堂草”的價值選擇的過程。“天空下，那群羊在一只一只地倒下去。”這句話在小說中一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明子在教堂門口聽到鐘聲響起突然想到了毫無關系的這一幕場景;第二次出現在明子迷途知返，想要找到封陽臺的雇主和她說明情況，挽救和證明自己靈魂的時候;第三次出現在明子始終找不到雇主家十分焦急的時候。作者用“山羊不吃天堂草”這一意象，深刻詮釋了金錢欲望與道德底線抗爭中人格力量的勝利，歌頌了道德和正義，高奏人格力量戰勝金錢欲望的樂章。

曹文軒小說中的“狗”意象。狗一直被認為是人類忠誠的朋友。在小說《細米》中，曹文軒塑造了一個狗的意象——翹翹，陪伴在主人公細米的身邊，作為一條似有若無的暗線貫穿小說全篇。作者筆下的狗被塑造成一個知恩圖報的形象。翹翹在一個暴風雨的天氣被細米拯救和收留，成為細米童年生活中最忠實的伙伴，并在小七子與細米起激烈爭執時，拼命保護細米。曹文軒塑造翹翹這一動物形象，一方面象征著忠誠、知恩圖報的美德，一方面也體現了其作品所蘊含的生態美學思想，構筑了一個人與動物和諧共處的美好世界。

白鴿也是曹文軒小說中出現頻率較高的一個動物意象，尤以《草房子》中桑桑的白鴿最為突出。白鴿在桑桑天真無邪的童年生活中充當忠實的伙伴，陪伴他的成長。與紙月相遇時，白鴿作為小說的一個線索，是推動人物出場的重要元素;在玩“賊回家”的游戲時，躲在空棺里的桑桑，想到了他的鴿子，便擁有了勇氣，不再害怕;在杜小康遇到困難時，桑桑賣了鴿子湊錢幫助他走出困境……鴿群幾乎陪伴了桑桑在油麻地的全部生活。除此以外，曹文軒在小說《草房子》的結尾從“鴿子們”的視角描寫，仿佛白鴿在窺探人世間生離死別的變化。曹文軒筆下的白鴿象征著和平與安寧、純潔與自由，這一特質也從側面襯托出桑桑如白鴿般的善良與樂觀的美好品質。

曹文軒在作品中通過“羊”“狗”“白鴿”等動物意象的塑造，構建了一個人與動物互惠互助、和諧共處的世外桃源，在他營造的這個世界中，人類珍視生命，保護動物，與自然萬物和諧相處，一方面展現了鄉土人民的淳樸善良，另一方面也體現了他對生態和諧的向往。

4 結語

曹文軒在其小說創作中建構了一個審美意象世界，不管是自然意象、人文意象還是夢境意象的塑造，都為其小說增色不少。作者對自然意象的追求與意境的營造及其詩性語言所顯示出的古典美學傾向，造就了其小說作品的異質性。作者通過這些意象的運用，一方面營造出一種情境，或是讓作品具有詩化品格，或是讓作品充滿神秘色彩;另一方面通過意象構筑情節，讓意象成為情節圍繞的中心，或讓意象成為線索推動情節的發展，從而讓整個作品充滿立體畫面感。

參考文獻：

[1] 曹文軒.因水而生——法蘭克福書展《草房子》《青銅葵花》德國版發布會上的主旨演講[J].名作欣賞，2018（16）：28-30.

[2] 王全權.中國植物文化的生態美學價值探微[J].南京林業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17（01）：40-52.

[3] 李悅融，吳若菡，閔蕾靜.生態之美，心之所向——淺談賈平凹文學作品的自然生態美學意蘊[J].大眾文藝，2019（06）：38-39.

作者簡介：匡華（1993—），女，江蘇常州人，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美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藝美學，傳播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