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塔的表述

白海飛

大雁塔的表述

寺墻的涂料紅得如此冷靜

大槐樹下，已無人解讀玄奘的經文

我依然相信佛渡有緣人

把來時的想象全部歸還大慈恩寺

太陽熾熱，墻上的樹影斑駁

天黑了，寺院以一面紅墻

將我們拒之門外

大雁塔，一座時間之塔

大乘和小乘在這里一命之差

有關雁塔的傳說因此更加傳說

大雁塔，一座時間之塔

我們在墻外仰頭

沿寺院走了一圈

小寨東路，今夕何夕

有人取經歸來，修身成佛

有人遠道而來，望而生畏

鐘樓之夜

我的記憶是李白遺落的鞋子

沾染有關長安的秘密

四月，燈光狹窄

光年之外，月色捕捉鐘樓

四月，夜空如牢

游人拒捕，黑蝙蝠繞行

四月，檐角仰頭

露出時間的喉結

以接見遠道而來的游客

鐘樓為關中盆地指向

時間靜止，上下合一

我們踩著自己的影子

舉杯邀月

議論古人的傳說

鮑旗寨

老人采摘槐花，畫家采摘村莊

我在陽光下看麥子

麥子靠風連在一起

歪向村后的一條水泥路

我好奇這條路通向的地方

一路上坡，槐樹粗壯

老槐樹上住神仙――

想起家鄉老人的說法

在鮑旗寨，樹下是裂縫的墓碑

這條路我走了很久，一路都是

這里的人們敬重死亡

但似乎不以遠離的方式

甚至接受夜里的磷火為他們引路

往回走時，我望見

對面山坡的麥子朝我傾來

露出了幾座紅色的房子

欄目責編：劉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