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海鵬,孫壹鳴
?
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及退出模式研究
牛海鵬,孫壹鳴
(河南理工大學測繪與國土信息工程學院,焦作 454000)
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戰略價值日益凸顯,使得探索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實踐應運而生。為考查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決策的因素,基于河南省鄭州市、周口市607份農戶問卷,采用Logistic模型從農戶個體特征、資源稟賦、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及預期風險水平、認知狀況角度對不同樣本區域農戶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并對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進行了討論;同時,為考察各地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實踐的適用度,系統分析了研究區農戶在“平羅模式”“梁平模式”“內江模式”和“成都模式”4種模擬情景下的退出意愿和模式選擇取向。結果顯示:1)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受農戶自身狀況、資源稟賦、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及風險預期、認知水平的影響顯著。變量性別、住宅與最近縣城間距離、常年居住地、城鎮定居計劃、收入來源分化、土地重要性感知等顯著正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變量受教育程度、家庭總人數、預期風險程度、種地意愿等顯著負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2)區域發展非均衡性下,影響典型農村和城鄉接合部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因素不盡相同。3)在運用CMP方法控制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后,變量風險程度預估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依然顯著。4)研究區農戶對四川內江和重慶梁平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接受度較高,而對寧夏平羅和成都溫江區的退出模式接受度較低。
農村;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影響因素;內生性;情景模擬
農村土地問題作為“三農”問題的核心問題,不僅關系到農民生計的基本來源、農業存在的基礎、也關系到農村的基本穩定[1],解決農村土地的一系列問題成為了解決當前城鄉二元結構矛盾的重中之重。在當前城鎮化和人口市民化的大背景下,農村勞動力逐漸向城鎮和非農產業的轉移,使中國農村人口與耕地資源的配置狀況發生了很大變化[2]。農村剩余勞動力進城務工或經商已經成為一種社會常態,兼業戶、半進城戶、進城戶等對土地的依存關系發生了內生性裂變,土地功能逐漸由保障性功能向財產性功能轉變。同時,戶籍制度改革的深入、農村土地粗放經營和撂荒蔓延的現狀、土地適度規模化經營的需要和農民對土地利益占有和分配上的要求,都對逐步建立并完善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機制提出了現實需求。
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是指農民尤其是進城落戶農民在一定限定條件、補償標準和補償方式下自愿退出承包地并獲得補償的過程,是基于權利讓渡獲得財產性收益的一種行為,其實質是土地承包資格的讓渡與放棄[3]。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關于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意見》明確要求:“維護進城落戶農民土地承包權、宅基地使用權、集體收益分配權,引導進城落戶農民依法自愿有償轉讓上述權益”。十九大報告和《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也將“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作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舉措。
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戰略價值日益凸顯,使得探索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實踐應運而生。各地的實踐探索形成了諸多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不論何種模式,其前提都是尊重農民意愿。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只是為“欲退地而不能”的進城落戶農民提供制度通道,如果農民沒有退地意愿,則不必強推[4]。如何引導農戶依法、自愿、有償地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防止“被上樓”“被退地”情況發生,不僅關乎于制度設計成敗,更關乎于社會穩定。學界近年來對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有了一定關注,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概念界定[3,5-6]、法理依據和必要性[7-11]、機制構建[3,6,12-17]和退出意愿[18-21]等方面成為了相關研究的熱點問題,如概念界定方面,學者多從三權分置角度,將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界定為農戶自愿、有償放棄土地承包經營權全部或部分權利的一種行為[5-6,11-15],是農民的“退出權”[3,19];法理依據和必要性方面,學者從法律制度缺失、權利虛化[7]和集體經濟組織成員權[10]角度對土地退出的法律困境和法理依據展開研究,從土地細碎化現狀、規模經營需要及農業轉移人口等方面對土地退出必要性[8-11]展開論述;機制構建方面,學者從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動力機制、運行機制、激勵和保障機制[3,6,12-17]等層面展開研究;影響因素方面,學者多從資源稟賦、農戶意識、農戶分化等方面[5,18-21]對某一特定區域農戶退地意愿影響因素開展研究。已有研究對不同樣本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及影響因素對比和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的研究較少,本文試圖通過對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關鍵主體——農戶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和情景模擬下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選擇取向的調查,了解當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并針對不同樣本區域(樣本整體、典型農村、城鄉接合部)分別考察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決策的因素;然后,比較幾種典型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分析在一定模擬情境下農戶的退出意愿和對各模式的選擇取向。根據研究結論得到多元化優化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制度的政策啟示。
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決策是在特定社會經濟環境中,農戶為實現自身經濟利益對外部經濟信號做出反應的一種行為。根據農戶行為理論研究中的“利潤最大化”和“風險厭惡”理論,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決策過程追求利潤(收益)最大化和風險最小化,農戶通過比較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收益和成本、評估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能力和風險形成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決策。農戶農地退出的凈收益由退地收益(包括退地補償和預期非農收入)、退地成本(農業收入、農地退出的交易費和非農就業遷移成本[21])決定,由于在一定區域內農戶農地退出的補償、交易費和非農就業遷移成本較為固定,農戶農地退出的凈收益主要由預期非農收入、農業收入決定,而農戶之間預期非農收入、農業收入的差異主要由農戶異質性下農戶自身狀況、資源稟賦、個體能力的不同導致。因此本文在分析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因素時,既考慮了農戶農地退出的收益成本、農地退出的能力,也關注到農戶的“生存小農”屬性下維持家庭生計原則和風險避免的理性考慮。由于農戶行為也受主觀認知的影響,故將農戶認知狀況也作為影響農戶農地退出決策過程的主要維度。同時,由于區域發展的非均衡性,不同地區的農戶其經濟行為特征有所差異[22],因此也應考慮到區域發展非均衡性和區位因素對農戶土地退出意愿的影響。根據上述理論分析,本文將個人及家庭狀況、資源稟賦、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及其風險預期、認知水平作為考察不同樣本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的主要維度,并進行如下變量設定和假設:
假設一:區域發展非均衡性使得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決策的因素存在一定差異性。
城鄉接合部在城鎮化的沖擊下兼具有城鎮和典型農村的一些特征,其土地利用結構極不穩定,其身份的特殊性使其呈現出與典型農村完全不同的景象。城鄉接合部和典型農村區域發展非均衡性的存在,可能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存在差異,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因素可能也會有所不同。
假設二:土地退出能力正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
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是指農戶退出土地后能夠保障生計、至少不使家庭生活水平降低的能力。設定的指標有:收入來源分化、常年居住地、是否有城鎮定居計劃、是否參加養老保險。農戶收入來源的分化體現了其土地生計依賴程度和非農化程度,非農化程度較高的農戶具備一定市民化能力,可能更愿意退出土地。常年居住地和城鎮定居計劃是農戶城鎮化能力和意愿的體現,常年居住城鎮或計劃進城居住的農戶不以種地為生,往往更愿意退出土地。養老保險一定程度上能替代土地保障功能,減輕農戶未來養老負擔,農戶可能更敢于退出土地。
假設三:土地退出預期風險水平負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
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預期風險是指農戶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后可能會面臨的諸如生計、對未來政策無法預估等不確定因素和農地退出的機會成本。指標設定為:農戶對農地退出風險程度的預估、農地退出后是否有失業及生計風險、耕種土地意愿、農業經營收入。生計問題是農民立命之本,農地退出后會否面臨失業和生計風險,是其會否作出退地決策的重要衡量標準。農戶耕種土地意愿和農業經營收入是其農地退出的機會成本,若退出土地面臨較高機會成本,農戶可能不愿意退出土地。
假設四:農戶認知水平正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決策。
反映農戶認知水平的指標設定為:土地重要性感知、產權認知、相關法律認知、對相關政策的了解。農戶對土地重要性的感知程度體現了農戶對土地的價值認識程度及思維水平,思維水平較高的農戶可能更愿意順應城鎮化潮流。如果農民對承包地產權存在私有認知,那么農民可能會高估承包地的經濟價值,會要求獲得更多的補償才放棄土地權利[23]。此外,由于信息的不完全性和不對稱性,農戶表現出的理性往往為有限理性,而當農戶了解到更多政策信息,就會重新考慮信息對自己的有利程度。往往越了解相關政策的農戶,對政策的理解度和滿意度越高,越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
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為因變量,可分為“農戶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和“農戶不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兩類,為典型二值變量;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各因素為自變量X。故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描述自變量和因變量間的關系。
用、1?分別表示農戶愿意和不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概率,與X間的Logistic回歸模型為

那么

“農戶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和“農戶不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概率之比,即事件發生比=/(1?)。將進行數學變換,得

將式(1)進行變換,得

由此本文將分析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的計量模型設定如下



式(1)-(5)中,0、β、β、β為常數項,β、β、β、β為各影響因素的回歸系數,表示影響因素X增加一個單位所引起的對數優勢增量,反映了其對因變量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作用的大小;Y、Y、Y分別表示樣本整體、典型農村、城鄉接合部區域樣本農戶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
本研究是基于2018年4月在河南省鄭州市和周口市15個鎮(區)33個村莊的607份農戶問卷調查與訪談數據,樣本區域分布在鄭州市的金水區、惠濟區、滎陽、新鄭和周口市的川匯區、鹿邑縣、扶溝縣。將調研區選在河南省鄭州市和周口市,主要是考慮到:1)河南是農業人口大省、糧食主產區,且是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非試點區,分析該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意愿對于推動未來區域城鎮化進程、農業規模化經營、國家糧食安全較有價值;2)河南省鄭州市、周口市農業剩余勞動力非農就業人口眾多,農民非農化程度較高,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較快,且農戶的工作類型、收入及對土地的生計依賴分化也較顯著。調研過程采取分層隨機抽樣,根據鄭州市和周口市各鄉鎮距離縣城的距離、耕地資源稟賦狀況、住戶規模和經濟發展情況對各鄉鎮進行分類,根據分類結果,在各市(區)中各選取了2~3個鄉鎮、城郊區,每個鄉鎮、城郊區選取2~4個自然村落開展問卷調研,每個村落的樣本農戶數量根據該村落的住戶聚集規模確定。調研過程中依據隨機分布原則選擇受訪農戶,并由調研人員和農戶一對一訪談,采取調研人員提問農戶回答的形式,確保問卷的有效回收。在正式調研前進行了預調研,根據農戶回答情況對問卷不合理處進行修正。正式調研共計發放問卷635份,收回問卷623份,剔除無效問卷16份,最終有效問卷607份,問卷有效率95.6%。
問卷主要涉及以下內容:1)受訪者個人及家庭情況,包括受訪者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家庭人口、家庭收入及來源、區位、土地利用狀況(土地流轉狀況、經營土地面積及塊數)等;2)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及影響因素,包括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常住地、是否有城鎮定居計劃、種地意愿、是否有生計風險、預期風險程度、土地重要性認知、法律認知等;3)情景模擬下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選擇取向:包括4種模擬情景下農戶土地退出意愿、農戶對4種土地退出模式選擇取向及主要關注點。
在獲取的607份農戶問卷中,受訪者為男性的占比57.33%,女性占42.67%,受訪農戶性別比例比較均勻;受訪者年齡在31~50歲、51~70歲間的較多,30歲以下和70歲以上的較少,呈顯著正態分布,也符合當前農村地區勞動力老齡化的事實;受訪農戶受教育程度在初中及以上的占近半數(48.76%);受訪農戶多數經營土地面積小于0.33hm2(64.25%);受訪農戶中多數無土地流轉(56.34%),土地轉出占比40.69%,較少土地轉入(2.97%),符合當前土地流轉率不高的事實;受訪農戶的收入來源分化中兼業農戶占絕大多數(85.17%),純農戶(5.44%)和非農戶(9.39%)占比較少。受訪農戶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比重較大(68.04%)。本文樣本分布具有廣泛性,各類樣本比重能夠較好地反映客觀實際,樣本基本特征見表1。

表1 樣本基本特征
根據前文分析,本文將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分為5個維度:農戶個人及家庭特征、資源稟賦特征、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風險、認知狀況。出于模型穩定性和準確性的考慮,在運用Logistic模型進行回歸分析之前,需要對解釋變量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本文采用容忍度(Tolerance)來衡量解釋變量間的線性相關強度。經驗表明,容忍度小于0.2可以認為是多元線性存在的標志[24]。通過spss22.0進行共線強度檢驗,在剔除不滿足條件的變量后,剩余25個變量的容忍度均大于0.2,可以認為這25個變量間不存在顯著共線性,最終將該25個變量(表2)納入模型。

表2 變量說明及描述性統計
從樣本整體來看,不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占比32%,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占比68%(表3),超過半數的農戶愿意在一定補償下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城鄉接合部區域樣本農戶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占比72.3%,高于典型農村區域(64.8%)。城鄉接合部位于城郊,距離城鎮近,較典型農村來說更能感知到城鎮生活的現代化和便利性,農戶更向往城鎮化,同時城鄉接合部非農就業機會更多、渠道更寬,農戶非農化程度更高,更傾向于退出土地。

表3 不同樣本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
2.2.1 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
本文運用SPSS22.0統計分析軟件對調查數據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估計結果見表4。

表4 不同樣本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模型估計結果
注:***、**、*分別表示在1%、5%、10%的顯著水平上顯著,下同。
Note: ***, ***, * are respectively significant at 1 %, 5 %, and 10 %, the same below.
估計結果顯示:模型在Hosmer和Lemeshow檢驗中顯著性分別為0.962、0.109、0.828,均大于顯著性水平0.05,表明模型擬合優度較好,具有進一步討論的價值。根據統計學原理,在模型擬合優度較好的前提下,若回歸系數為正值,則表明因變量與自變量之間的解釋關系為正向,即自變量值的增加會使農戶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意愿更強烈;反之,則表示自變量值的增加會使農戶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意愿減弱。
1)個體及家庭特征對退出意愿的影響
樣本總體中,受訪者性別在5%的顯著水平上對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正向影響。女性思維相對保守,而男性思維較富膽識和長遠性,可能更愿意退出農村土地探索城鎮生活。個體受教育程度在5%的顯著水平上負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受教育程度越高的農戶,對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風險和土地的價值有更深的認識與思考,對土地退出的決策也更為謹慎。村干部擔任經歷在5%的顯著水平上正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這部分農戶作為曾經的國家基層工作人員,思想政治覺悟較高,也較擁護和相信國家政策。家庭總人數在5%的顯著水平上負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家庭人數越多,土地退出決策和退地補償金分割越難以達到家庭內部一致,為規避風險,故不傾向于退出。
2)資源稟賦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
總樣本中資源稟賦特征下的5個影響因素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但經營土地面積和土地塊數兩個影響因素已十分接近10%的顯著性水平。從系數符號來看,農戶經營土地面積正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土地塊數負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
3)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對退出意愿的影響
總樣本中農戶常年居住地在1%的顯著水平上對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正向影響。不論是已在城鎮買房、常年租住在城鎮還是遠嫁外鄉,這部分群體早已習慣外地的生活,多數不愿再回鄉耕種土地。農戶有無城鎮定居計劃在1%的顯著水平上對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正向影響。有城鎮定居打算和能力的農戶城鎮化意愿高,更愿意退出土地。農戶收入來源分化在1%的顯著水平上正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收入來源非農化程度越高,對土地的生計依賴越低,這部分農戶的工作類型多為務工或經商,已成為事實上的農業轉移人口,多年務工或經商經歷使他們更容易融入城鎮生活,更具備市民化能力。是否參加養老保險在5%的顯著水平上正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養老保險是土地保障功能的替代,能夠減輕農戶未來的養老負擔、降低退地風險,農戶能夠“老有所依”。
4)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風險預估因子對退出意愿的影響
農戶退地后否有失業及生計風險在1%的顯著水平上負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農戶行為決策的重要依據是未來預期收益是否大于風險、生計是否有保障。若農戶對未來預估樂觀,則愿意退出土地;反之農戶認為退出土地后連基本的生計都存在問題,則不愿意退出土地,土地的保障功能也在此體現。風險程度預估在1%的顯著水平上負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農民群體為典型的風險厭惡者,在“生存理性”的主導下,避免風險是維持穩定生計的必要選擇,對退出風險程度預期較高的農戶往往為了規避風險而保留土地承包經營權。農戶是否愿意耕種土地在1%的顯著水平上負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耕種土地意愿較高的農戶往往城鎮化意愿不高或土地情節較深,因而不愿意退出土地。
5)認知水平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
農戶對土地重要性感知在1%的顯著水平上正向影響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土地具有的資產功能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農戶對土地重要性感知程度越高,說明其對土地的價值認識越為深刻、認知水平越高,可能更愿意順應城鎮化潮流退出農村土地。法律認知狀況在1%的顯著水平上正向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表明全家搬入城鎮后愿意無償將土地退還給村集體的農戶更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愿意無償退還土地的農戶國家政策和法律了解程度較高,在一定的退出補償下退地的意愿更高。
6)區域發展非均衡性下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的差異化
典型農村樣本中,住宅與最近縣城間距離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正向影響通過了5%顯著性水平檢驗。對于典型農村農戶來說,住宅距離城鎮越近,越能感知城鎮的現代化和城鎮生活的便利性,越向往城鎮化,退出土地的意愿越高。城鄉接合部區域樣本中,技能狀況在5%的顯著水平上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正向影響。擁有多種生存技能的農戶對土地的生計依賴程度較低,所以更傾向于退出土地。土地是否確權頒證、土地流轉狀況雖未通過顯著性檢驗,但二者顯著性已十分接近10%的水平。從估計系數符號來看,二者均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起正向作用。農業收入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上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正向影響。河南省作為糧食主產區,糧食單產普遍較高,一定區域內糧食產值差異不大。樣本區農業收入較高的農戶往往耕種了較多土地而非土地單位產值高,而耕種較多土地需要耗費較多精力,得到的收益卻和投入不成正比。由于農業生產的邊際收益幾乎為零,一定程度后投入更多的勞動力和機械難以增加產值,而將剩余勞動力轉向城鎮務工則會有較好收益,務農低效率和城鎮務工高效率形成對比,故研究區農業收入高的農戶反而更愿意退出土地。
性別、家庭總人數未對典型農村區域樣本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顯著影響,而對城鄉接合部區域樣本農戶分別產生1%顯著水平上的正向影響、5%顯著水平上的負向影響;村干部擔任經歷、常年居住地、是否參加養老保險和土地重要性感知未對城鄉接合部區域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產生顯著影響,而對典型農村區域樣本農戶分別產生5%、5%、1%、1%顯著水平上的正向影響。位于城市和典型農村之間的城鄉接合部兼具城鄉二元屬性,本研究中典型農村和城鄉接合部區域間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的差異性,正是區域發展非均衡性對農戶行為決策影響的體現。
2.2.2 內生性討論
除選擇性偏誤外,反向因果和遺漏變量是產生內生性問題的主要來源。本文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可能面臨反向因果和遺漏變量產生的潛在內生性問題。首先,一些難以衡量的遺漏變量(如農戶個人經歷、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等)可能會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從而產生遺漏變量問題。其次,由于河南地區為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非試點區,近年來新提出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多數農戶此前從未了解過,調查中農戶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對農戶實際生產生活情況影響力有限,且調查過程除農戶土地退出預期風險外,文中解釋變量數據的采集是在告知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和詢問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前進行的,故文中變量幾乎不存在反向因果帶來的內生性問題。唯一可能存在內生性問題的是農戶對于退出土地的風險預期(失業生計風險和風險程度預估),是否有失業風險是農戶根據自身實際收入情況做出的判斷,較為可靠,而風險程度的預估是農戶的一種主觀感受,可能存在某些農戶由于較低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引致其預估了較高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風險程度,由此產生了反向因果問題。
可能的內生性問題將會導致估計系數不準確,解決此類問題的常用方法是工具變量法。由于本文中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和農戶的風險程度預估均為離散型變量,基于連續變量的兩階段回歸等工具變量法不再有效,本文嘗試利用Roodman提出的條件混合過程(conditional mixed process,CMP)[25]進行回歸分析,目前該方法已得到學術界的認可和較為廣泛的應用。CMP方法檢驗內生性的基本過程為:第一階段,尋找可能存在內生性變量的工具變量,并評估兩者的相關性;第二階段,將工具變量代入模型進行回歸,若內生性檢驗參數顯著異于0,則模型存在內生性問題[26]。本文采用“家庭勞動力人數”作為工具變量,一方面,農戶勞動力人口一定程度上是農戶整體抗風險能力的反映,家庭勞動力的多少會影響農戶對未來風險程度的預估,滿足工具變量的相關性條件;另一方面,農戶家庭勞動力人口包含務農人口和非農就業人口,勞動力人數無法反映農戶就業質量和非農化程度,不會直接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且經檢驗,變量“家庭勞動力人口”與因變量“土地退出意愿”之間相關性不顯著(皮爾森相關系數為0.031,值為0.449),也滿足工具變量的外生性條件。
根據表5可知,CMP方法的第一階段回歸顯示,家庭勞動力人口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風險程度預估的影響通過了1%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的確滿足工具變量的相關性條件;進一步來看,CMP方法估計結果中的內生檢驗參數atanhrho_12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農戶風險程度預估是內生解釋變量;CMP方法的第二階段回歸顯示,在CMP方法控制了可能的內生性偏誤后,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風險程度預估對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仍存在負向影響,統計結果在1%的水平下顯著,但系數絕對值有所下降。說明本文的基準分析不存在嚴重的內生性問題,但若不考慮內生性問題,風險程度預估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可能會被高估。其余變量的結果與前文基本保持一致,限于篇幅,并未一一呈現。

表5 預期風險程度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
2.2.3 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估計結果的穩健性,進一步證實實證結果的可靠性,本文從計量方法出發,將原模型替換為Probit模型和LPM模型分別對全樣本重新回歸(表6),以檢驗估計結果中各變量的顯著性和符號是否發生改變。從表6的估計結果可以看出,替換模型估計結果與原模型估計結果各變量的顯著性、影響方向及強度基本一致,說明原模型結果較為穩健,前文分析得到實證計量結果的充分支持。

表6 穩健性檢驗結果
本文從各地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實踐中選取4個有代表性的進行情景模擬研究,考察不同模式下農戶的退出意愿與模式選擇取向,分析農戶對土地退出制度的主要關注點,為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的優化提供有益啟示。
本文選取寧夏平羅縣、重慶市梁平縣、四川省內江市、四川省成都市溫江區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表7)進行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情景模擬研究(簡稱“平羅模式”“梁平模式”“內江模式”和“成都模式”)。

表7 4種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比較
本部分研究首先在給定受訪農戶“平羅模式” “梁平模式” “內江模式”和“成都模式”中某一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的情境下,詢問農戶是否愿意在該模式下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圖1)。

圖1 不同情境下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
在問卷調查過程中,調研員首先對受訪農戶進行情景帶入,向其詳細介紹4種土地退出模式“平羅模式”“梁平模式”“內江模式”和“成都模式”的實施目的、實施情況和模式具體內容,并以盡可能通俗易懂的語言對各模式進行詳細描述,使受訪農戶能夠較為客觀、全面地感受該種土地退出模式,使其盡可能多的進入情景假設。結果顯示,在平羅模式和成都模式的情境下,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僅占36.9%和36.2%,農戶對平羅和成都模式接受度較低;而在梁平模式和內江模式的情境下,有分別高達64.6%、74.3%的農戶愿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表明農戶對梁平和內江的土地退出模式更易于接受。然后,在給定4種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中,詢問農戶在哪種模式下更傾向于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圖2)。結果顯示,愿意在內江模式下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頻數最高,占比36.2%;愿意在梁平模式和平羅模式下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位列其后,分別占比27.0%、22.6%;而愿意以成都模式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的農戶最少,僅占比14.2%。

圖2 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選擇取向
在農戶對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制度主要關注點的調查結果(圖3)中,樣本中37.2%的農戶選擇了退出補償標準;選擇土地退出后社會保障和退出形式的農戶分別占比22.6%和22.1%;關注土地退出后是否提供城鎮安置住房和退出條件的農戶較少,分別占比8.2%和7.9%;只有極少部分農戶關注退出補償的資金籌措,僅占2.0%。由此可見,農戶最關心退出補償的金額和補償標準,其次較為關注退出后的社保、相應配套公共服務及退出形式,退出后是否提供住房和退出門檻也受到了部分關注,而補償的資金來源鮮有人關注。

圖3 農戶對土地退出制度的主要關注點
寧夏平羅地區的土地退出模式要求農戶同時退出土地承包經營權、宅基地使用權和集體收益分配權,是一種徹底的、完全的退出。該模式順應城鎮化和市民化潮流,為進城農戶實行插花移民安置[27]、給予一次性補償并配套較完善的社保,土地退出制度環境良好。但該模式在一定程度稍顯激進,“三權同退、永久退出”使農戶退出土地進城后沒有退路,可能使有意愿退出土地的農戶“不敢退”、觀望中的農戶“不愿退”。
重慶梁平地區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實踐采取較靈活的“自下而上,協商退出”[28]模式,根據進城農戶和用地主體需要定制永久或長期的退出形式,補償標準由集體經濟組織和農戶自主協商[29],同時為土地承包經營權單項權利退出。該模式市場化特點明顯,將農戶意愿融入政策制定,因而獲得不少農戶認可。
四川內江地區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也相對靈活,根據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農戶的分化情況和意愿差異,將政策制定為退地換現金、換股份、換保障的“三換”模式[30],分別給予農戶不同形式的合理補償、社會保障,補償金經協商分為一次性付清和每年給付,退出類型也由村集體、用地單位、農戶協商,可長期或永久退出。該地多元化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給了農戶較大選擇權,在結合用地主體需求的同時十分注重農戶的意愿,農戶可結合自身條件和需求自主選擇退出模式,故該模式有較高的接受度。
四川成都溫江區“雙放棄”實踐為當地戶籍改革配套之舉,旨在加快當地人口市民化進程。模式要求有意愿且有條件的農戶同時放棄土地承包經營權和宅基地使用權兩項權利,永久退出農村土地,給予進城農戶有能力購買的集中安置房和補償金的同時實施積極的社保和配套公共服務。該模式下農戶突破村鎮跨區域集中居住也有利于優化城鄉建設用地結構,提高集約用地水平。“雙放棄”模式在當地取得較好成效,但由于該模式要求農戶永久放棄兩項土地權利,在農戶保守的心理下,本研究中多數農戶對其接受度不高。
1)調查結果顯示,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受農戶自身狀況、資源稟賦、農地退出能力及風險預期、認知水平的影響顯著。家庭狀況較好、資源稟賦較差、農地退出能力高、預期風險低、認知水平較高的農戶退出意愿比較強烈,這部分農戶可能是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的主要群體。
2)在運用CMP方法控制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后,變量風險程度預估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依然顯著,但系數絕對值有所下降。本文若不考慮內生性問題,變量風險程度預估對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可能會被高估。
3)由于區域發展非均衡性下農戶行為決策過程差異化,導致典型農村和城鄉接合部區域影響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因素不盡相同。城鄉接合部區域農戶的經濟理性更明顯,而典型農村區域農戶更多呈現維持生計特征的“生存理性”。
4)農戶對內江、梁平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模式接受度較高,而對平羅、成都模式接受度較低,農戶對四種退出模式的傾向程度由高到低依次為內江模式、梁平模式、平羅模式和成都模式,說明農戶對于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持保守態度,土地退出意愿以土地承包經營權單項權利退出、長期的、不完全退出為主。農戶最關心退出補償、配套社會保障和退出形式。各地模式各具特色,但也均存在優化的必要性和可能性。
1)首先,大范圍推進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之前,可引導部分意愿較強烈的農戶先行退出,如擔任過村干部、家庭人數少、資源稟賦條件較差(土地少且細碎)、常年居住城鎮、非農化程度高的農戶,再通過這部分農戶的反饋對制度進行完善。第二,應從農戶異質性的現實出發,根據農戶分化和需求差異,制定多元化可供不同農民群體選擇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給予農戶選擇權,避免“一刀切”。第三,多舉措提高農戶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能力,降低農戶進城風險。應加強農民就業培訓,拓寬農民就業渠道;針對退地農戶提供價格稍低的城鎮安置性、保障性住房,并給予一定購房優惠、住房補貼;完善養老、醫療、失業等社會保障體系,擴大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農戶醫療、養老和教育等公共服務的資金投入;探索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反悔機制,對于退地進城后無法負擔城鎮生活的農戶進行農業新技能培訓,重新回鄉耕種土地。
2)針對城鄉接合部和典型農村地區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和影響因素的差異性,統籌區域發展走勢分化,制定適合區域發展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加大經濟薄弱地區土地退出政策傾斜、優化區域制度環境;嚴格設立經濟薄弱地區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門檻。
3)可本著漸進性原則,首先推行土地承包經營權單項權利退出,同時考慮與宅基地改革聯動,逐步推行“三權同退”;統籌用地方、村集體、農戶的利益和需求,設立長期或永久的退出政策,賦予農戶選擇權,制定利益共贏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因地制宜,定制有特色適合本區域的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政策,而無需遵循某一特定土地退出模式;土地承包經營權政策制定應有側重,農戶行為遵循收益最大化、風險最小化的理論邏輯,在政策制定時應將退出補償標準、配套社會保障和退出形式重點考慮。
[1] 閔桂林. 農村土地產權回歸農民的制度研究[D]. 南昌:江西財經大學,2009.
Min Guilin. The System Study on Returning Rural Land Property Rights to Farmer:Based on the Investigation from Jiangxi three Counties[D]. Nanchang: Jiang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 Economics, 2009.(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2] 鐘漲寶,聶建亮. 論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機制的建立健全[J]. 經濟體制改革,2012(1):84-87.
[3] 高強,宋洪遠. 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機制研究[J]. 南京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17(4):74-84,158.
Gao Qiang, Song Hongyuan. Study on the exit mechanism of contractual right of rural lands[J]. Journal of 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Social Science Edition, 2017, 17(4): 74-84, 158.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4] 劉同山,孔祥智. 農業規模經營的支持措施、實現方式及改革思考:基于農村改革試驗區的調查研究[J]. 農村經濟,2017(5):97-102.
[5] 吳康明. 轉戶進城農民土地退出的影響因素和路徑研究[D].重慶:西南大學,2011.
Wu Kangming. Study on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and Paths of the Extraction of Peasant Land From Transferred Cities[D]. Chongqing: Southwestern University, 2011.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6] 楚德江,韓雪. 農民工市民化進程中農地承包權退出機制研究[J]. 理論導刊,2016(7):71-75.
[7] 童彬. 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機制的法律困境和制度建構[J]. 農村經濟,2017(2):38-45.
[8] 鐘漲寶,聶建亮. 建立健全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機制初探[J]. 理論與改革,2010(5):78-80.
[9] 劉同山,孔祥智. 參與意愿、實現機制與新型城鎮化進程的農地退出[J]. 改革,2016(6):79-89.
Liu Tongshan, Kong Xiangzhi. Participating willingness, realize mechanism and land usufruct abdication in the process of new urbanization[J]. Reform, 2016(6): 79-89.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0] 杜文驕,任大鵬. 農村土地承包權退出的法理依據分析[J]. 中國土地科學,2011,25(12):16-21.
Du Wenjiao, Ren Dapeng. Juristic analysis on the give up choice of the farmers on the contractual land use right[J]. China Land Science, 2011, 25(12): 16-21.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1] 高峰. 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機制研究[D]. 武漢:華中師范大學,2011.
Gao Feng. A Research on the Right to Land Contractual Management Exit[D]. Wuha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2011.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2] 王建友. 完善農戶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的退出機制[J]. 農業經濟與管理,2011(3):47-53.
Wang Jianyou. Perfect initiative exit mechanism of rural household land contract right[J]. Agricultur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2011(3): 47-53.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3] 張學敏. 離農農民承包地退出機制研究[D]. 重慶:西南大學,2014.
Zhang Xuemin. Study on the Mechanism of the Contracted-land Withdrawal of the Farmers Who Left the Countryside[D]. Chongqing: Southwest University, 2014.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4] 張蔚. 快速城鎮化進程中農村土地退出機制研究[D]. 重慶:西南大學,2011.
Zhang Wei. The Research of Rural Land Exit Mechanism in the Rapid Urbanization Process[D]. Chong Qing: Southwest University, 2011.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5] 鄭興明. 城鎮化進程中農民退出機制研究[D]. 福州:福建農林大學,2012.
Zheng Xingming. A Research on Farmers’ Exit Mechanism in the Progress of Urbanization[D]. Fuzhou: Fujian Agriculture and Forestry University, 2012.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6] 白現軍. 農地承包權退出機制構建[J]. 開放導報,2013(4):26-29.
Bai Xianjun. On a mechanism for right of rural land rental to quit[J]. China Opening Journal, 2013(4): 26-29.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7] 楚德江. 我國農地承包權退出機制的困境與政策選擇[J]. 農村經濟,2011(2):38-42.
[18] 高佳,李世平. 城鎮化進程中農戶土地退出意愿影響因素分析[J]. 農業工程學報,2014,30(6):212-220.
Gao Jia, Li Shiping. Analysis of influence factors of farmers' willingness to quit right of contractual and management of rural land in progress of urbanization[J]. Transactions of the Chinese Society of Agricultural Engineering (Transactions of the CSAE), 2014, 30(6): 212-220.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19] 羅必良,何應龍,汪沙,等. 土地承包經營權:農戶退出意愿及其影響因素分析:基于廣東省的農戶問卷[J]. 中國農村經濟,2012(6):4-19.
[20] 王兆林,楊慶媛,范垚. 農戶土地退出風險認知及規避能力的影響因素分析[J]. 經濟地理,2013,33(7):133-139.
Wang Zhaolin, Yang Qingyuan, Fan Yao. The risk awareness and aversion strategy of farmers' returning their lands[J]. Economic Geography, 2013, 33(7): 133-139.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21] 王麗雙,王春平,孫占祥. 農戶分化對農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的影響研究[J]. 中國土地科學,2015,29(9):27-33.
Wang Lishuang, Wang Chunping, Sun Zhanxiang. Impact of rural-household differentiation on the exit willingness of farmland contracting and management rights[J]. China Land Science, 2015, 29(9): 27-33.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22] 翁貞林. 農戶理論與應用研究進展與述評[J]. 農業經濟問題,2008(8):93-100.
[23] 彭長生. 農民分化對農村宅基地退出補償模式選擇的影響分析:基于安徽省的農戶調查數據[J]. 經濟社會體制比較,2013(6):133-146.
Peng Changsheng.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e of peasants' social stratum on their choice of monetary compensation model for leaving their rural homestead: Based on survey data of farmers in Anhui province[J]. Comparative Economic & Social Systems, 2013(6): 133-146.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24] 王濟川,郭志剛. Logistic回歸模型——方法與應用[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
[25] Roodman D M. Fitting fully observed recursive mixed-process models with cmp[J]. Stata Journal, 2011, 11(2): 159-206.
[26] 祝仲坤. 住房公積金與新生代農民工留城意愿:基于流動人口動態監測調查的實證分析[J]. 中國農村經濟,2017(12):33-48.
Zhu Zhongkun. Housing provident fund and migrant workers’ willingness to stay in cities: An empirical analysis with a dynamic monitoring survey of floating population[J]. Chinese Rural Economy, 2017(12): 33-48.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27] 春山. 寧夏平羅插花安置實現“多贏”[J]. 農村工作通訊,2017(19):48-49.
[28] 范傳棋,譚靜,雷俊忠. 農民承包地有償退出模式比較研究[J]. 農村經濟,2017(4):37-41.
[29] 張云華,伍振軍,劉同山. 農民承包地退出的梁平試驗[J]. 中國老區建設,2017(2):24-26.
[30] 四川省內江市委改革辦、內江市中區區委改革辦. 四川內江土地退出“三換”模式[J]. 農村工作通訊,2016(22):61.
Factors affecting farmers’ willingness and mode of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for rural households landcontractual operation right
Niu Haipeng, Sun Yiming
(454000,)
The strategic value of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i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prominent, which makes the practice of exploring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come into being. It is not only the government’s guidance but also the farmers participation and decision-making that are needed to invigorate the farmland usufruct. In order to investigate the factors that affect the decision of the farmer’s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we obtain 607 questionnaire survey and interview data of rural households in 33 villages in Zhengzhou and Zhoukou of Henan Province in April ,2018.This paper uses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 to explore influence mechanism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n the individual and family characteristics of farmers, resource endowment, ability of abandoning the farmland usufruct, risk estimation of abandoning the farmland usufruct, and cognitive level, which influence the willingness of farmers to abandon the farmland usufruct from different sample areas (taking total sample as a whole, typical rural and urban-rural interface). The possible endogenous problems are also discussed. At the same time, in order to examine the applicability of the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in various places,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analyzes the intention and mode selection orientation of farmers in the study area under the four simulated scenarios of “Pingluo mode”, “Liangping mode”, “Neijiang mode” and “Chengdu mode”. The results show that: 1) The intention of the farmer's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is markedly influenced by the farmer’s own situation, resource endowment, ability to abandon the farmland usufruct, risk expectation, and cognitive level. Variables like respondents’ gender, skill status, village cadre experience, land transfer status, distance between the nearest county, perennial place of residence, urban settlement plan, income source differentiation, whether has pension insurance or not ,land importance perception and legal cognition are significantly affecting the willingness of rural households to abandon farmland usufruct. Variables such as the level of education, the total number of families, the degree of expected risk, and the willingness to plant land have a significant negative impact on the willingness of farmers to abandon farmland usufruct. Farmers with better family conditions, poor resource endowment, high ability to abandon farmland usufruct, low expected risk, high level of cognition have a strong willingness to abandon farmland usufruct which may be the main groups of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2) Under the unbalanced development of the region, the factors affecting the withdrawal of the farmland usufruct of rural households in typical rural and urban-rural areas are not the same. 3) After using the CMP method to control possible endogenous problems, the influence of variable risk level estimation on the willingness of farmers to abandon farmland usufruct is still significant. However, the absolute value of the coefficient has decreased. This shows that if the endogenous problems are not considered, the impact of risk level estimation on the willingness of farmers to abandon farmland usufruct may be overestimated. 4) Farmers in the research area have higher acceptance of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mode of Neijiang and Liangping, and lower acceptance of the mode in Pingluo and Chengdu. Farmers are most concerned about compensation, matching social security and forms of abandonment. Based on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the paper proposes policy recommendations for optimizing the system of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from multiple angles.
rural areas; peasant household;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influencing factors; endogenous; scenario simulation
2018-11-29
2019-05-08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8BJY126)
牛海鵬,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土地資源管理方面的教學與科研工作。Email:niuhaipeng@126.com
10.11975/j.issn.1002-6819.2019.11.031
F301
A
1002-6819(2019)-11-0265-11
牛海鵬,孫壹鳴. 農戶土地承包經營權退出意愿影響因素及退出模式研究[J]. 農業工程學報,2019,35(11):265-275. doi:10.11975/j.issn.1002-6819.2019.11.031 http://www.tcsae.org
Niu Haipeng, Sun Yiming. Factors affecting farmers’ willingness and mode of farmland usufruct abandonment for rural households landcontractual operation right[J]. Transactions of the Chinese Society of Agricultural Engineering (Transactions of the CSAE), 2019, 35(11): 265-275.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doi:10.11975/j.issn.1002-6819.2019.11.031 http://www.tcsa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