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元香


畫家 曾浩
曾浩,七十年代出生于四川自貢,中國美術家協會敦煌油畫創作中心創作委員。其作品分別在新加坡、香港等地辦展,在省、全國畫展和大型國際藝術博覽會上獲獎,被英國西蒙敦煌研究院,日本,新加坡、印度尼西等國藝術機構、畫廊和收藏家珍藏。作品分別發表在《美術》、《美術報》,《榮寶齋》,《中國油畫市場》、《藝術市場》、《人民畫報》、《油家藝術報》,《北京晚報》、《東方早報》,《收藏》,《中國教育報》,《人民日報》,《藝術與繁榮》,《旅游時報》、《四川日報》等。
他似穿越千年而來,當他情誼滿懷走在千年之約的絲韻神路上,當他的天賦與秉悟相遇,便描繪出了敦煌藝術的美麗畫卷,這副畫卷的創作者便是曾浩。
出生在四川自貢市的曾浩,自幼酷愛畫畫,在其父親的影響下,從執筆涂鴉到熱愛執著,雖后來在生活上經歷了諸多的坎坷,但也磨練鑄就了他不服輸的決心和勇氣。在藝術創作的道路上,曾浩出于對本,土文化的眷戀,一直有著自我的判斷和清醒的認識。憑借天生的特質與聰慧,以及對古典傳統繪畫的沉醉與癡迷,曾浩執著地選擇了并不“熱鬧”的古典藝術之旅,一直走著一條不為尋常的求學求藝道路。
心向敦煌
20世紀90年代初期,當曾浩第一次走進神秘敦煌的時候,立即被那里的一切吸引了。敦煌藝術的恢弘氣勢和博大精深,在他心靈深處產生了強烈的撞擊、觸動與震撼,以至于后來他多次到敦煌考察、觀摩之時,都以一種“朝圣”的心境投人其中,立志要把曠世千古的敦煌藝術發揚光大。從敦煌回到故鄉后,曾浩沒有立即投入創作,他坦言:“敦煌神圣的藝術場景確實很感染我,但這種感覺想要以繪畫的形式表現出來,還需要一個摸索的過程,畢竟當時我的繪畫水平還不成熟。”
曾浩看到,在敦煌莫高窟492個洞窟中,幾乎窟窟畫有飛天。敦煌飛天是敦煌莫高窟的名片,敦煌藝術的標志,只要看到優美的飛天,人們就會想到敦煌莫高窟藝術。據資料記載,敦煌壁畫中的飛天,從十六國開始,歷經十個朝代,歷時千余年,在這千余年的歷史長河中,由于朝代的更替,經濟的發展,中西文化的頻繁交流,飛天的藝術形象,姿態和意境,風格和情趣,都在不斷地變化,一千余年間的敦煌飛天形成了具有特色的演變發展歷史。
幾年的醞釀后,曾浩在1999年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油畫來創作他心目中的敦煌佛教藝術。在油畫界耕耘數年,曾浩所繪的“飛天”已是為人熟知,曾浩相信,藝無止境,藝術的動力來自真誠的內心感動,也來自于無悔的熱忱追尋。
得益于早年父親的影響,曾浩從小就學習國畫,從而繼承了線描造型和以形寫神等民族藝術的優良傳統。在西畫的學習中,受到以法國畫家多雷為代表的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家的影響較大。為了充分再現敦煌深厚的文化底蘊,同時又能與現代人的審美心理結構相吻合,在敦煌系列作品的創作中,曾浩不局限于敦煌現有的藝術造型,立足傳統、大膽創新,采用西方古典浪漫主義油畫風格,創作了一套融合中華傳統文化意境、符合現代人的審美習慣,以及具有強烈自我特點來表現敦煌人物各種情態的程式。他在創作中沒有生搬硬套地去走復古路線,其塑造的敦煌人物不再以世俗人物為藍本,而是提煉出現實人物的圣潔、高貴、善良和美好的天性,并用細膩的筆觸表現出來,從而把敦煌人物不可觸摸的神秘與空靈表達得十分貼切和深邃。
敦煌壁畫是敦煌藝術的主要組成部分,規模巨大,技藝精湛,題材豐富多樣。有佛像畫、裝飾圖案畫;有傳記性的佛傳故事畫;有以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為主的史跡畫;還有包括眾多人物、飛天水鳥、重閣高樓、亭臺水榭的巨制。敦煌壁畫在塑造形象時非常注意畫眼睛、點眸子,因而在長期藝術實踐中創造了畫眼睛的程式,把生活中千變萬化的眼神美,經過概括、提煉、凝結為美的形式。顧愷之的“阿堵使神”和張僧鷂的“畫龍點睛”理論作為千古美談,曾浩都諳熟于心。敦煌學者劉曬也說過“征神見貌,情發于目”;“目為心候,應心而發。”多年來曾浩的眾多作品都把心與目的關系表現得十分透徹,既發展了顧愷之的傳神論,又與傳統意義上的敦煌拉開了距離,使其作品烙有鮮明的時代氣息和文化背景。
無論是敦煌莫高窟壁畫,還是前人創作的國畫、油畫、雕塑等藝術形式,展現的都是傳統的敦煌人物形象,即以豐腴的面部及肢體為特征,服飾、配飾千篇一律,同時有較濃厚的宗教色彩和年畫意味。敦煌壁畫人物服飾、配飾比較艷麗,但缺乏層次感和立體感,曾浩在參考了大量少數民族服飾的特點后,將現代的一些織錦圖案和自創的花紋糅合,以增加敦煌人物的雍容華貴,也更有層次感和立體感,同時具有一定的時尚元素。配飾多以銀飾為主,輔以紅寶石、藍寶石以及各種材質的珠串等,尤其注重肌理的效果,以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和震撼。他筆下的敦煌系列油畫無論從人物形象塑造、服飾、配飾以及場景營造等,都顛覆了以往的敦煌人物形象。
在人物形象塑造中,曾浩特意觀照敦煌的特殊地域性,吸取了部分西域人的面部特征,綜合現代人的審美欣賞習慣和心理,使古典美和現代美更能完美地統一。在創作觀音、飛天、伎樂天時,如同古希臘藝術家,曾浩不拘泥于具體模特,而是在自己的頭腦中搜尋從生活中積累的美的形象,在傳統敦煌壁畫人物形象基礎上,關照當下的審美情趣,塑造出迥異于敦煌璧畫的新敦煌人物。從這個意義上看,曾浩源于敦煌卻走出敦煌,這使他的畫作具有了一種詩的抒情氣質,彌漫著典雅、諧和、優美的氣氛,同時透出崇高、圣潔的韻致。
在他《眷屬》《持蓮花菩薩》等多幅油畫作品中,佛教的人物盡管不再是以前的豐腴碩壯、渾圓潤澤,但細弱空靈的身形和面孔卻也能讓人感受到肅靜和神圣,顧盼生輝的眼睛更成為曾浩畫中的神來之筆,完全中國仕女化的明眸善睞,弱化了佛教初始形象的影響,正是他更細致思考后的精心雕琢。曾浩在巨型油畫的創作中,利用不同神態的人物個體,組成了各種不同的故事情節,烘托出主體人物的精神面貌,從而深化主題思想,更有力的展示整個畫面的意境。在大幅的敦煌系列天籟系列作品中,伎樂天不僅每一形象具有不同的動態神情,而且每一局部都具有不同的體態。《吉祥天使》《歌舞升平》等系列作品,吸收了宗教藝術的創作方法和敦煌藝術表現手法,從題材內容到表現技法上,曾浩都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心懷澄澈
除敦煌系列畫作外,曾浩還創作系列風景畫。作為他營造個人新的現實世界的媒介,通過對一種云蒸霧繞、縹緲無著、塵埃不到的“境”的創造,把個體經驗集聚在時間與空間中,實現其在時空中的駐足和眺望,以霧氣、荷塘、石獅、石橋、石坊等具體的物象,來傳達其內心深處的寧靜源澄。
曾浩的風景畫,構圖以簡取勝,作品多以東方傳統古典建筑——石獅、石橋等為題材,正是這種簡單的構圖使畫面神情空靈,巧妙地傳達了畫家微妙玄虛的主觀情致,揮灑自如地傾斜出畫面清幽淡遠的胸臆,融情人景,景映其情,巧妙地營造出清幽淡雅的氛圍。“詩畫本一律,天工于清新”,其作之意境亦喜取唐宋詩詞之句,以詩入畫,借畫寓情,空靈幽美而不可捉摸的詩情托付在具體可感的繪畫形象中,如描繪石橋石獅為主的《鵲橋仙》刻畫圍欄的《疏影》等。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曾浩讓我們不僅品味到了傳統的魅力,而且體會了作者超越傳統的自信。
靜觀其畫如觀其人,亦有“以畫為樂,以畫為寄”的做畫態度,抒發胸中逸氣,弄悅性情,作品往往都是自己內心的情感釋放,恰如其分地表達出畫家在當代喧囂的社會,所保留著精神世界的世外桃園,寧靜自由、浪漫安逸。既是其敦煌系列油畫精髓的延續,亦與華夏民族長于抒情達意的性格,追求平穩、寧靜、適宜生活的心理結構相吻合。可以說,正是畫家擁有了自在悠然的心態、清凈淡泊的胸襟,才得以心手相觀、無拘無束地描摹,點化了一個個心懷澄澈的妙然境界,陳述著藝術家活潑的生命真實。
勇于探索
曾浩的母親信奉佛教,在其年幼時期,常帶他參加寺廟法會。每次來到寺廟,曾浩都有一種回家的感覺。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曾浩對佛畫藝術生出一種親近感。他選擇佛教題材繪畫,除了對中國佛教文化的敬重,也有對中國佛教油畫發展的使命感。他說:“我想以現代人的審美觀重新用油畫的形式去表達佛教題材,去傳承和發揚東方藝術精髓。”
多年浸潤于東西方繪畫藝術,曾浩對油畫藝術創作有了更高層面的思考。創作佛教題材油畫,特別是寫實油畫,需要大量的細節處理,人物的面部表情、一根手指,甚至是衣紋背景都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去探索。不過,在許多畫家看來是枯燥甚至倍受煎熬的創作過程,曾浩卻能從其中找到幾分自在和愜意。他已經習慣了一邊聽音樂,一邊創作,這樣能保證每一幅作品在愉快的氛圍中完成,也并不妨礙創作的靈感和節奏。
多年以來,曾浩一直在佛教文化里找尋自己的靈性世界,他用純正而熟練的寫實手法去表達時代的審美觀,從而體現出時代氣息,也為受眾提供了欣賞與思考的可能。
縱觀目下他多種多樣的畫面語言,曾浩所創造的形象是獨特的,畫面虛實結合,概括寫實共存,豐富了畫面的內涵,在各大潮流盛行時,曾浩對傳統文化有著自已清醒的認識和追求。在佛教畫系列的創作過程中,立足傳統,勇于創新,表現出鮮明的時代氣息和敦煌文化的神秘色彩。為了再現佛教文化的底蘊,他把西方油畫和中國繪畫技法結合起來,融自己對藝術之審美于作品之中,既保留世人感官里永恒的精神神髓,又建立起了其個人的符號標識。他不是簡單的生搬硬套的復古,也不是世俗的人物照片式的翻版復制,而是用現代的繪畫語言和審美觀創造出新的古典視覺藝術,展現了我們這個時代文藝復興的新局面,同時也是對中華民族千年文化的追憶和向往,使遠古文化深深地附上現代文明的烙印。
曾浩的藝術道路走的是非主流的“獨木橋”,正因如此,“物以稀為貴”,從1999年出道至今,曾浩已出版四本國家級個人畫冊,他的作品分別在新加坡、香港等地辦展,在省、全國畫展和大型國際藝術博覽會上獲獎,被英國西蒙研究院、日本、新加坡、印度尼西亞等國藝術機構、畫廊和收藏家珍藏。面對這些榮譽,曾浩說:“所有世間的稱贊或批評、得到或失去,那些全是夢幻,畫出自己的精神世界才是一生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