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愛國

孫紅旗

據《宋史》記載，北宋末期著名道士林靈素少時得一方術秘籍《五雷玉書》，閉關修煉三年終能行云布雨，知天時，曉人事。

宋徽宗信神，有人就力薦林靈素。林靈素一見徽宗便忽悠說，徽宗乃上帝之長子，各位權臣也都位列仙班。這不是一派胡言嗎？可徽宗信了——我每日歌舞升平，竟然干的都是神仙的事！于是徽宗封林靈素為“通真達靈先生”，并筑通真官讓他居住辦公，令他為大宋拜神祈福。

為了討徽宗的歡心并贏得信任，林靈素不斷導演“節目”。一日，徽宗祭神拜祖，突然有神書飄然而降，日帝誥天書。次日，便有一火龍神劍莫名地飛降深官大院，眾人奇之。這可駭住了徽宗，大呼林靈素為真神仙，對他言聽計從。

林靈素的無限風光可氣壞了蔡京——原本想讓你當個傀儡，哄得皇帝開心，咱們共享榮華，不料你竟然占盡我的風頭，還想對我指手畫腳！可蔡京明白林靈素如今正在勢頭上，明面上也不好對他怎么樣，只能暗地里下絆子了。

于是蔡京開始秘密調查林靈素，發現他有間密室，平素不讓外人進，每逢初七便沐浴更衣，入室靜坐三個時辰才出，詭秘得很。據暗線匯報，里面置有黃羅帳、金龍床椅。蔡京暗喜，即刻稟報給徽宗，并攛掇徽宗抓他個現形。

徽宗帶領侍衛趕往密室，密室打開那一瞬間，蔡京傻眼了。眼前是粉墻四面，一桌一椅清雅素淡，根本不像暗線所說。難道林靈素真的能掐會算，早就做了準備嗎？蔡京猴急地四處亂敲，也沒發現蛛絲馬跡，于是連忙跪倒謝罪。

林靈素哪能心甘啊——既然撕破了臉皮，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這個奸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我還能落個為民除害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呢？

政和四年（1114年）春，皇后病故，徽宗甚是思念，召喚林靈素，問能不能行法使他與皇后相見。初七夜晚亥時，林靈素持劍指天，吐一口水化作五色彩云，云中似有仙鶴飛繞殿前，是夜三更皇后果然飄然而至，對徽宗說：“蔡京乃魔王洞大鬼頭，童貫乃飛天大鬼母，需誅殺二人方可免禍……”

夢醒后的徽宗嚇壞了，他雖然信神仙求長生，但也明白蔡、童的勢力盤根錯節，怎能輕易撼動？弄不好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于是他對林靈素說：“平素吃喝玩樂都是蔡童供應，沒有他們何談賽似神仙？還請聰明神仙暫時通融一下吧！”

林靈素正色道：“我雖是神仙，可也熱愛國家，我替皇上祈神納福，也是想讓‘神仙皇上萬壽無疆，大宋國泰民安啊！神仙所言其事，我是萬不敢馬虎的！”徽宗聽后無言以對，索性不了了之。

就這樣，一幫奸臣和一個道士演了一出“宮廷政斗”。然而俗話說得好，“好虎也架不住一群狼”，權力的天平最終還是傾向了蔡、童。據（（東都事略》記載，宣和元年（1119年）五月，都城連降暴雨，林靈素上言“國難將至，請遷都避之”，被蔡京抓住把柄，聯絡眾諫官告他“妄議遷都，妖言惑聽”，最終將他斥還溫州故里。

世事就是這么巧，林靈素羽化數年后，金兵攻破汴京，俘虜徽、欽二帝。這時徽宗悔恨不已，想起了林靈素，“要是早聽神仙的話，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