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云
從模特轉行成為化妝師,到今年,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我從不厭倦拍片,也不厭倦化妝本身。但近些年,我經常懷念剛入行時的狀態。
那時做模特,女孩子們站一排,二十個人,二十個樣子,穿衣打扮都不同。當時的藝人也都是各型各色的,很棒。
現在,我怎么覺得女孩子們都長得差不多。
時裝和化妝本就該從內而外,依照個性和態度,大家的打扮就該不同。審美的單一,“網紅”妝的流行,在我看來是一種倒退。說得復雜點,大家都在鼓吹女權,有些女人可能真的立住了,但多數妝容、身材、整容的趨勢還是迎合別人的需求,符合男性的審美標準。
如今受整個消費主義的影響,設計師們的創作激情似乎也沒了,很多東西大同小異,超越不了你的想象力,沒什么驚喜,就是賣衣服。
聽到以下兩種觀點,就知道會是無聊的開端:第一,就是我們想要“時髦”的東西,但什么叫“時髦”的東西?第二就是“我們不要被人詬病”。大家都在打安全牌,但在創作時,追求安全是多么無聊的事。我更在乎純粹的創作,而不是自己出不出化妝品,我對賣東西不感興趣。
我并非不喜歡嘗試,我非常樂意學習新的東西,但不可能去接受或喜歡每個新的流行,有些不在我的審美范疇內。
現在回憶起來,從小我就喜歡美。
那個年代,我母親不會化妝,但她長得特別美。我們家人個子都高,我有個比我年長八歲的表姐,我還在讀高中她就已經做了模特。有時她會給我修眉,非常有趣。我還在上學時,我的著裝就挺特立獨行,喜歡穿破爛牛仔褲,然后自己上面畫點東西搭配一雙皮靴。1994年,我也步入模特行業。家人并不贊成我做這個整天濃妝艷抹的職業,但他們管不住我。那個時候模特都是自己化妝。當時國內最高端的化妝品就是羽西了吧。23歲時,我開始感到模特行業的被動,熟知以自己的條件也不可能走太遠,那個年代不像現在機會多,也不賺錢。那時和化妝師羅涵涵合作頻繁,她說我真想學化妝就去她的工作室,我便正式退出模特行業。直到她的工作室解散,我打電話給李東田想找一個助理的職位,他卻直接讓我來做簽約化妝師,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
“審美的單一,‘網紅妝的流行,在我看來是一種倒退。現在年輕人老在乎別人的眼光,這樣會慢慢失去自己。還是得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的審美是別人沒辦法左右的。
我欣賞文身的美,但我不需要展示給別人看,都在我腦子里,我更享受的是那個過程。我在2002年紋了第一個紋身,過了十年后,才讓同一個紋身師繼續往上加,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我背上紋有一對翅膀,還沒紋完,但都有一百多片羽毛了。慢慢來,紋不完也無所謂。我臉上唯一動過的地方是把眼袋去了,不然看起來沒精神,那是我們家族遺傳,至于其他的,我從不考慮。我不在乎別人說我年紀大,年齡、衰老、皺紋……對我來說,這都不是問題,我不介意。估計這也是我不太在意別人怎么看我。
我感覺,現在年輕人老在乎別人的眼光,這樣會慢慢失去自己。還是得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怎樣的生活、什么樣的愛情……不要去逃避這些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