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禍的貓

方先義

公貓虎斑又惹禍了！

這些天，這廝恐怕是交了華蓋運，倒霉的事一樁接著一樁。這一切，都緣于它永遠遏制不住的好奇心。

今年二月，帶虎斑去鄉下過年，結果它老人家在探索黑暗世界時掉進了糞池;四月，追逐黃鼠狼時落入隔壁小區的天井;六月，被小區某戶人家的猛犬襲擊，脊骨被打斷，左后腿肌肉撕裂，躺在小區斜坡的草叢里奄奄一息，直到被細心的女兒發現救回。我們給它洗澡、上藥，最后它在樓頂躺了一個月，幸而痊愈。然而，它探索新世界的熱情從不會因為這些挫折而消減。

昨晚，樓下的鄰居在自家車庫取物。虎斑見卷閘門緩緩上升，立刻溜進車庫躲貓貓。鄰居不察，將卷閘門鎖上了。虎斑躲了良久，見無人來尋，方知不妙。聽到夜間出游的母女倆回來的腳步聲，便以利爪鉤門，哀哀叫道：“主人，貓貓在這兒！主人，貓貓藏在這兒！”女兒覺得耳熟，循聲察看，立刻明白貓又惹了大麻煩。可是夜已深，又不知樓下這一排車庫各是誰家的，只好回家告訴我。深夜挨戶敲門攪人清夢不禮貌，只能等天亮再說，也算是給那廝一個教訓。

天剛亮，母貓詩人過來抓門提醒：“崽要吃奶，貓要喂食。”愛護婦孺是美德，身為貓奴的我趕忙照辦。可詩人嗅了嗅貓糧，縮回爪子，轉身立在門邊，引我往樓下走。我便知道，這是要我去探監。

到了樓下，那廝聽出是我，又開始哀哀叫：“貓在這兒，貓在這兒！”

那間車庫很少使用，如不及時施救，那廝極可能變成一只木乃伊貓。幾經周折，終于查明車庫的主人是誰。剛好主人在家看電視，聞之，趕緊下來開門，還抱歉地對我說：“都怪我，昨晚沒留意。這貓可受罪了！”

遙控門才升起一條縫，虎斑就扁著肚子急不可耐地爬出來，在開門人腿上蹭了蹭，表示感謝，又在地上打個滾，肚皮朝天地躺好，表示“本貓獲救，心情愉悅”。

母貓詩人趕過來，和它碰碰鼻子，表示慰問：“昨晚你嚎得那叫一個凄慘，還好，還好，終于得救了！”

公貓虎斑一臉無辜：“練聲而已！”

女兒養貓一年，終有所得，屬于讀《貓武士》系列入迷后，厚積薄發牛刀小試之作。寫兩只貓，各異其趣。寫虎斑，“仗著自己力氣大，虎斑可調皮了”“更氣人的是，它犯了錯誤后，還會露出天真的表情，用力蹭你的腿”，這些句子寫出了虎斑的多面性，也寫出了太過愛貓而對它們根本恨不起來的“貓奴”情狀。寫詩人，“經常蹲坐在窗臺上，側著身子張望夕陽、飛鳥，一副憂郁的神情”“詩人很愛干凈，一有空就舔自己的毛。‘功夫不負有心貓，它看上去毛發潤澤，油光發亮”，這些語句寫活了這只高貴而富有靈性的小母貓。

女兒愛貓，用真心寫出了真情之作，這是我不如的。作為成人，我寫公貓虎斑，采用了筆記小說的寫法，更關注這個新成員給家里帶來的各種麻煩。同時，也試圖破譯貓的語言，了解這廝惹禍前后的心理。

我的感悟是，只有養過貓，才能寫得真切。換言之，生活的“源頭活水”，才是寫好作文的關鍵。

作文要寫得好，描寫要出彩，細節的刻畫往往少不了。但細節要描繪得精準細膩，就離不開平日里的仔細觀察，且需要我們或投入感情，或產生感觸。師禮同學作為愛貓人，日常的觀察體驗無疑十分豐富，平時勤于閱讀與寫作積累的詞匯量更有助于自如表達，所以作文寫得很有生活情趣——自己寫得歡喜，別人也愛看。而師禮爸爸的文章，看似有著筆記小說的隨性，但你會感覺里面有條若隱若現的線索，就好像任由文字的活水怎么流淌，可始終都在河床里，沒有漫溢出去。寫作時貓事信手拈來，卻不跑不散，收得攏。也就是說，始終是圍繞著文題中“惹禍”這個題眼來寫的。這一點尤其值得同學們學習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