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壽平與賈題韜

賈學軍

賈題韜，當代佛學家，中國象棋理論的奠基人。董壽平，當代國畫家，美術評論家，書畫鑒賞家。兩位大師都是洪洞人。兩人從太原省立一中同學結識起，相交一生，感情篤深，佳話連篇。我把他們的故事整理出來，以饗讀者。

并州同窗

賈題韜，字略候，號玄非，1909年出生于趙城縣（今洪洞縣）羅云村一戶富戶人家。父親賈仁俊畢業于省測繪學校，以教書為業。后來在山西省財政廳廳長王平（汾西大麥郊人）的提攜下，任山西晉南同稅委員，負責晉南大部的地方稅收。他是個文化人出身，能書善寫。賈題韜從小深得父親的教誨，聰慧過人。七歲時已能吟詩作對，古人文章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人稱“神童”。

董壽平與賈題韜

董壽平1904年出生于洪洞杜戍董家，原名董揆。民國初年，杜戍董家、府里康家（平陽府）、南高劉家（襄汾）、太平蔚家并稱為晉南四大家。董家不但是一個巨富人家，而且是一個詩書世家。董壽平高祖董霽堂為清中葉著名書法家，祖父董文煥為清翰林，以詩書著稱于世。董家收藏的文物書畫甚豐，海外聞名。董壽平從小受到家庭的熏陶與良好的教育，愛上了書畫。

董家在各地都有商號、買賣。當時的趙城就有幾處董家的鋪面，這幾處鋪面距羅云賈題韜家在趙城的宅院不遠，兩家自然就有了交往。

1922年，賈題韜、董壽平都考上了太原省立一中，兩家相約結伴送孩子到太原上學。

董家挑選了上好的轎車送孩子，車沿官道行走，行至介休城外三賢廟處稍作小憩，賈題韜與董壽平下車玩耍。只見廟旁有幾通高碑，其中一通高碑千字左右，內容是旌表晉南人物的，洋洋灑灑，十分引人，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番，隨后又上車趕路。

省立一中開學的第一天，賈題韜與董壽平同坐在一張課桌，同為32班的學生，賈題韜矮小，時年13歲，剛高于課桌，董壽平身高，時年18歲。同班的還有傅懋恭（彭真）、劉國樸等。老師來了，先作自我介紹，然后點名，讓同學們相互認識。

老師接著說，看來晉南的同學比較多，大家舉起手來。于是，晉南的十幾位同學紛紛舉手。

老師又說，你們來的時候都要路過介休城外的三賢廟，路旁有通碑，文章寫得很好，你們有誰知道嗎？

一時間，同學們無人作聲。個子矮小的賈題韜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說老師我知道，隨后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老師看著這個不大的學生，連連夸獎。全班的同學無不稱道。同桌的董壽平更是暗暗稱奇。

賈題韜出類拔萃，才思過人，董壽平為人誠懇，寫得一手好字，兩人從此結為朋友。

在省立一中求學的歲月里，兩位富家子弟，風流倜儻，同學少年，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相交一生，留下了很多佳話。

避難蜀中

1937年7月7日，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山西大學被迫南遷。時年賈題韜在山西大學執教，學校把一個畢業班交給他。賈題韜年輕氣盛，激于民族大義，賣掉了位于太原市上馬街的一座宅院，毀家紓難，散財招兵，將其同事和學生以及社會進步青年，組成一個幾百人的抗日武裝游擊隊，人稱“學生隊”，轉戰于自己的家鄉臨汾霍縣一帶。由于孤軍奮戰，缺乏斗爭經驗，又得不到后勤補給，無法維持下去，只得接受國民革命軍第二戰區司令部的整編。賈題韜被任命為第二戰區司令部秘書兼第六保安區中校軍法官。

1938年12月，賈題韜因病弱之軀無法適應抗日前線的戰斗生活，不得已遷至大后方成都。

初到成都，住在南郊近慈寺，隨能海法師研修佛經。賈題韜對當時成都所謂“中觀家”破唯識頗不服氣，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屢屢跟他們辯論，從而贏得“唯識家”的稱號。隨后進入學術界，先被蜀華中學（今成都十四中）、成都縣中（今成都七中）、華陽縣中（今成都人民南路中學）石室中學（今成都四中）聘為教師，后又被光華大學（今西南財經大學）、成華大學（今成都大學）、金陵大學（今南京大學）、華西大學聘為副教授、教授，講授邏輯學以及道家哲學。同時，還被任命為第二戰區司令部少將參議。一時間，賈題韜成為大后方學術界一顆璀璨的明珠。

賈題韜業余愛好中國象棋，16歲獲得山西青年冠軍，名震華北，棋藝之高超，成都棋界一時嘩然。成都自古稱藏龍臥虎之地，高手林立，然與賈題韜較量，最高的棋手，賈題韜都要讓“單馬”或“雙馬”，賈題韜一時贏得“通成馬”的稱號。

1940年11月，“中國棋王”謝俠遜來成都義賽，31歲的賈題韜戰敗棋王，贏得了“無冕棋王”之譽。

抗戰時期，山西涌到成都的富戶商賈很多，位于古鐘市街的山西會館擠得滿滿的，人們紛紛推舉賈題韜為山西會館的館長，賈題韜欣然接受，擔當起了管理“山西會館”的義務，為流落到后方的鄉親們排憂解難。那時，來到成都的山西人的娃娃無處上學，賈題韜就利用“山西會館”的房產集資辦起了“晉蓉小學”，解決了娃娃上學的難題。學校教學嚴格，校風較好，一時名噪成都。

1937年，董壽平攜家帶口，也逃難來到成都，初到成都，舉目無親，無事可做，一時生活十分窘迫。

賈題韜得到董壽平學長的消息，便登門拜望，他鄉遇故交，兩人相見高興地說不出話來。

得知學長的境遇后，賈題韜傾力相助。

賈題韜在“山西會館”號召大家：咱們老鄉董壽平是位畫家，他的畫作很好，他現在生活上有困難，需要大家幫助一下，希望大家多買他幾張畫。

隨后，賈題韜就張羅在山西會館為董壽平舉辦了畫展。賈題韜邀請了成都各界名流捧場，畫展取得成功，畫作全部賣光。

賈題韜那時在成都接觸的人很多，他就利用時機，極力推薦董壽平。

“四川才子”謝無量。是當時有名的書法家，哲學家，是賈題韜的座上客。賈題韜就把董壽平的字畫擺在自己的案頭。謝無量一見便大聲稱贊。事后，賈題韜就告訴董壽平謝無量對他的作品評價很高，很有前途。

隨后，董壽平與謝無量就成為了朋友。

在賈題韜的鼎力幫助下，董壽平更加堅定信心，刻苦畫作，為他的成功奠定了扎實的基礎。

1938年3月董壽平舉家遷至灌縣（今都江堰市）西玉壘關前居住，隔江為青城山，在此作畫12年。董壽平深得南國自然山水的啟迪，畫藝大進。

1941年，在賈題韜及同仁的幫助下，在四川聞名的道教圣地青羊宮為董壽平舉辦了大型畫展，賓朋如云，轟動蓉城。畫展拋磚引玉，得到了林山腴、趙少昂多位大家的贊譽。

滄桑歲月

1948年，39歲的賈題韜被推為國民大會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國民黨逃亡臺灣的名冊上，賈題韜的名字赫然在冊。賈題韜得到消息后，只身逃離成都，隱居于千年古寺峨眉山，隨密悟法師研習藏傳顯、密二宗，終于逃過一劫。

1949年12月27日，成都解放，賈題韜返回家中。

1950年春的一天，賈題韜家中迎來了兩位貴客，即第二野戰軍司令員劉伯承和華北野戰軍的賀龍。他們得知賈題韜精通佛學，且有報國之志，便登門約請先生參加和平解放西藏的先遣工作，希望先生為祖國的解放貢獻力量，并帶來了中央人民政府的邀請函一封。

同時，山西大學校長趙宗復也寫信聘請先生回校，教授哲學。賈題韜激于民族大義，毅然決定參加和平解放西藏的工作。

賈題韜天分過人，經過短暫的學習，就掌握了藏語，為隨時進藏做好了準備。

1950年10月，由密悟法師、賈題韜、阿旺嘉措以及密悟法師的兩個徒弟等五人組成的勸和團先于部隊由成都出發，冒著生命危險，跋涉雪山草地向西藏進發。

西藏是一個佛教的王國，只有用佛法的鑰匙才能打開。

先遣部隊每到一處，密悟法師、賈題韜他們都竭盡全力，宣傳共產黨的民族宗教政策，動員上層人士，使之解除顧慮，出糧出力，支軍支政，為部隊進藏做了大量的具體工作。

經過半年的長途跋涉，第二年春，先遣部隊到達西藏首府拉薩。達到拉薩后，聽說達賴的母親有病，賈題韜就利用自己多年鉆研醫術的本領，親手為其診病，經過細心的一番治療，達賴母親的沉疴痊愈，被視為“神醫”，深得達賴的信任。

1956年9月，西藏自治區成立，陳毅副總理代表中央參加成立儀式。在西藏，身經百戰的陳毅元帥結識了久負盛名的無冕棋王賈題韜，陳毅元帥特別愛好下棋，他們切磋棋藝互相交流，經過幾天的接觸，陳毅元帥十分佩服賈題韜。臨行囑咐道：西藏離了你不行，你必須留下來做西藏的工作，你個人有什么困難直接與我聯系。

賈題韜擔任宗教事務委員會委員，兼西藏佛教協會副秘書長。賈題韜利用自己的中醫特長，經上級批準，在西藏創辦了“江陽醫學院”，把祖國的針灸醫學帶上了世界屋脊。替廣大的翻身農奴醫治病痛，為改善西藏落后的醫療條件，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1959年，“西藏叛亂”事件發生，賈題韜受牽連。

1963年，賈題韜以“反革命分子”的身份被押回成都，移交地方管制。

1966年文革開始，賈題韜被打成“雙料反革命”，遭到殘酷的批斗折磨，家被抄，工資停發，衣食無著，被強制勞動，打掃街道，打城墻磚……

賈題韜以宗教家的寬廣胸懷，忍辱負重，淡泊自守，泰然處之。

董壽平時常掛念賈題韜，打聽到賈題韜回到成都的消息后，董壽平就寫信問候，通過親戚傳遞，秘密往來。

董壽平在京城，利用自己的關系，通過薄一波、郝可敏、趙樸初等一大批老上級為賈題韜聯絡，送去消息。

在艱難的歲月里，兩位大師鴻雁傳書，互相安慰，互相鼓勵。

京華聚首

1976年10月，春雷一聲震天響，一舉粉碎了“四人幫”，黨中央撥亂反正，大批冤假錯案得到平反，祖國各項事業迎來繁榮的春天。

1978年，董壽平成為山西省政協委員，全國政協主席鄧穎超訪問朝鮮，請董壽平作大幅《蒼松圖》，作為國禮，贈送給朝鮮政府。同時，又為人民大會堂北大廳作巨幅《翠竹圖》《蒼松圖》，為文化部作《巨壑奔流圖》，又作為文寶齋赴日展覽團顧問，訪問日本，他的畫作12幅，被搶購一空，高價售出。

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了董壽平畫冊10萬冊。

1980年賈題韜的冤案由分管民族事務的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烏蘭夫主持，予以徹底平反。同年12月，賈題韜被選為四川省佛教協會常務理事兼副秘書長。后又為四川省政協常委。

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對賈題韜的佛學造詣推崇備至，幾次邀請他到中國佛學院任副院長，但賈題韜不為所動，每次都以年高為由，婉言謝絕。

1981年中國書法協會成立，董壽平被選為理事，不久，成為全國政協委員。

董壽平又應日本官方及民間團體的多次邀請，東渡重洋，有詩云：“瀛洲自昔號難求？何幸乘風得再游。更喜友情來腕底，忝為中日寫春秋。”

董壽平日理萬機，應接不暇，但他一有間隙就給至交賈題韜寫信聯系，送去問候。不失時機地為賈題韜多方聯絡，并多次寫信，邀賈題韜及家人來北京暫住，賈題韜再三推脫，婉言謝絕。

1983年賈題韜應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的邀請，來北京大學講授佛學與氣功。

賈題韜在北京大學的講授一時轟動京城。聽眾之多，難以預計，先在教室內講授，人數之多無法容納，不得已，只好把講壇搬到操場。經過多年的禁錮，人們聽到如此的講授，倍感興奮，都贊嘆不已。

啟功（1912-2005），字元伯，號苑北居士，著名的書畫家，教育家。

啟功在北京與董壽平多年相處，視為密友。董壽平對賈題韜佩服的五體投地，所以啟功在董壽平嘴里聽到最多的就是賈題韜。這次在北大的講授，啟功每每聆聽賈題韜的講授，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啟功深得啟示，不由得感嘆道：真乃奇才也！

講授完畢，賈題韜才來到和平里董壽平的居所，拜會學長。

是日，董壽平夫人劉延年，親手做了具有洪洞家鄉風味的一桌菜肴，兩位大師歷經風塵，得以相聚，四目相對，青絲已去，白發染頭，昔日的往事歷歷在目。

小酌一番后，董壽平興致大發，潑墨揮毫，用盡平生的功力，作巨幅墨梅，以志慶賀。

賈題韜一旁觀看，隨口詠道：“六十年前同硯身，動容未減舊時春。信知胸次已無物，笑點梅花遺故人?！倍瓑燮诫S手把此題于畫上，并記之日：癸卯深冬，題韜學長再蒞京華，寫此詩教，籍旦暮千秋之感，時題韜年已七十有五，而余年已八旬?；厥诇嫔?，不覺輾然。

董壽平識于玉壘草堂

對于畫作，董壽平左觀右看，意猶未盡，總覺得少點東西。

畫作擺在案頭上。

第二日啟功臨門看到精致的墨梅大為驚嘆，繞案踱步，賈題韜的講授還回響在耳旁。于是說道：不行，我得寫點兒東西。

董壽平笑而不語。

于是啟功提筆揮毫賦詩一首：“本來明月是前身，恰值無邊大地春，萬樹東風千點墨，國香常伴兩詩人?！?/p>

董壽平的梅花“董梅”，佛學家賈題韜的詩作，教育家啟功的書法，三位大師心心相印，珠聯璧合，完成了人生的杰作。

有詩云：

京華煙云乾坤轉，度盡劫波余笑談。

春暉普照綻枯梅，巨擘三師同墨絹。

身登絕頂

隨著時代的發展，董壽平與賈題韜兩位老人經常通過電話聯系，互通音訊，互致問候。

1985年5月，董壽平應日本公明黨竹入義勝委員長邀請赴日觀賞櫻花，并瀏覽日本各地風景名勝，臨行，董壽平給中央顧問委員會副主任薄一波寫信，力推賈題韜。

赴日歸來，案頭擺放有薄一波（中顧委副主任）的信箋一封：

董壽老：

5月7日來信收到，內容知悉。已將來信轉中央統戰部，賈題韜當個政協委員，從各方面講都合格，……

專此順頌

近祺！

薄一波

五月十五日

董壽平欣喜若狂，不顧旅途勞累，奮筆疾書，第一時間把訊息傳遞給至交賈題韜。

1986年，賈題韜成為第六屆全國政協委員。三月，赴京參加第六屆政協第一次會議。會上，賈題韜以“形勢如棋步步高”為題作了大會發言，演講精彩，博得與會人員的高度贊揚。與會期間，賈題韜不住北京飯店，而是住在董壽平家里。兩位老人操著濃重的洪洞鄉音，海闊天空、徹夜長談：中國的繪畫、哲學、詩詞、追憶往事，徜徉在歲月的記憶里，大有管鮑之遺風。

值得一述的是，兩位老人，一生不管到哪里，鄉音不改，鄉情難忘。

會后，賈題韜應中國佛學院的邀請，在北京法園寺講“論開悟”，凡十五講。這次演講，十分成功，在佛學界引起很大反響。普遍反映，賈老居士知識淵博，見解精辟，觀點新穎，深入淺出，引人入勝。每次演講，都座無虛席。他的講稿《論開悟》一書，被全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定為佛教徒的必讀書。

冬月，洪洞縣人民政府辦公室主任史德順一行數人組成慰問團，到北京看望德高望重的董壽平老人。董老熱情接待。并說：咱洪洞縣有名的人首推賈題韜，他在四川成都，他的成就很高，我與人家無法比。他現在很忙，到處講學，我給你們聯絡，不然你們見不了他……得到聯系后，慰問團遂返成都，拜望了佛學家賈題韜。

1987年3月，賈題韜在中國佛教協會第五屆代表會議上，被選為常務理事。4月，中國佛教文化研究所在北京廣濟寺成立，賈題韜被聘為高級研究員。6月，四川省佛教協會第四屆代表會議在成都文殊院舉行，賈題韜當選為副會長。同年，他的《象棋論壇》一書出版。

1987年至1989年，賈題韜在成都文殊院開講《六祖壇經》，先后達五十余會。他從現代科學文化的角度，對佛教教義和禪宗理論作了重大的發揮，蜀中善知識者云集聆聽，獲益匪淺。

1988年，賈題韜成為第七屆全國政協委員。

時年，賈題韜年已八旬，但他不顧年邁，忘我工作，又邀四川學術界名流成立了“四川禪學研究會”，不遺余力弘揚禪學。

1988年秋，三晉文化研究會成立，董壽平被推薦為名譽會長。董壽平又力推賈題韜，隨后提筆寫信給三晉文化研究會會長李玉明：玉明同志賜鑒：

吾晉學者賈題韜久居蜀中，對佛學論理學均達到高度境界，所著《棋譜》數種，已被國外譽為中國歷代棋譜中最精之作，近年講佛學因明學居全國首位，趙樸初近十年來屢欲依為副手，整頓佛學，惟賈以年已八旬，力不能任為辭。他每次講佛學、氣功，無論在北大、清華、佛學院，聽眾多逾數百，而且多為研究自然科學、物理學之師生。五月間在北大講過返成都，本月在青島。今晨得其侄女來電云：將于本月中旬來清華大學。鄙意可否邀其還晉一次，登五臺山一游，并使晉人終回晉地，在學術方面作些貢獻，匆匆奉聞，當希原諒為幸！

此致

敬禮

董壽平 八月十三日

1990年10月12日，董壽平美術館在太原晉祠落成，并舉行了隆重的開館儀式，我的伯父賈云鵬（山西省腫瘤研究所研究員，病毒微生物學博士，畢業于山西大學醫學院，同兩位大師都有交往），應邀參加。10月13日，在太原市并州飯店舉行“董壽平藝術學術報告會”，會后，伯父有幸會見了董壽平，董壽平握著伯父的手激動地說：這次很遺憾，美中不足的是我的至交賈題韜沒能參加，本來“董壽平藝術館”這個牌子，我就要他題寫，可我約請人家遲了，人家去海外講學去了，實在回不來……

董壽平的繪畫藝術，歷盡坎坷，達到了爐火純青的高度，他的梅竹達到不能臨摹的境界，被稱為“董梅”“壽平竹”“黃山巨擘”雅譽，新加坡《聯合報》稱贊為：董壽平先生是一位能夠繼承中國繪畫傳統而又能夠走出傳統的畫家，是中國當代的國畫大師。

董壽平晚年多次應邀訪問日本，為中日友誼樹寫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有詩云：來時匆匆去匆匆，十年六度訪東瀛，且喜天公巧作美，千里櫻花照眼明。

被日本媒體譽為：“人間國寶”“書畫巨匠”。在中國美術史上樹起了一座高高的豐碑。1990年6月，賈題韜應福建省佛教協會會長兼閩南佛學院院長妙湛法師之邀，至廈門南普陀寺講授佛學。賈老講解技巧嫻熟，內容豐富，旁征博引，信手拈來，如數家珍，聽眾深沾法乳之恩。10月賈題韜應著名佛學家南懷瑾邀請到香港講授佛學，轟動香港，香港學術界權威人士聽講后驚嘆道：想不到幾十年大陸生活中還有如此高水平的佛學專家人才！

同年，他的《象棋殘局新論》一書由蜀蓉棋藝出版社出版。

1991年，賈題韜出席全國政協第七屆四次會議期間，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專門找他，希望他能開壇講經，運用錄像的形式，系統地講授禪宗，作為民族文化推向世界。

1993年，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賈題韜的佛學論著《論開悟》《壇經講座》《佛學與氣功》。

1995年-1997年，兩位大師，先后辭世。

海到無邊天是岸，身登絕頂我為峰。

董壽平與賈題韜兩位大師在各自的領域都達到至高的巔峰，他們的輝煌成就為洪洞后裔作出了楷模，永遠值得后輩垂范。

2003年，洪洞縣人民政府在洪洞縣北門廣場雕塑洪洞歷代名人影像，弘揚先輩們的豐功偉績，激勵后人發奮圖強，兩位大師的形象永留后世，他們的偉績澤被后世，彪炳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