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臉人

王珂

春風堂是淄川城最大的一間藥堂，主人陳沐風是一位醫術精湛的大夫，除了看病救人，他還不時施藥救濟城內的貧窮病人，被大家稱為“陳大善人”。

最近春風堂出了件怪事，引得眾人議論紛紛。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陳沐風書房里的一個古董瓷瓶上憑空多了一張臉，那臉上的一雙眼睛漆黑發亮，就好像是魔鬼的眼睛，看著十分嚇人。陳沐風發現后慌了神，連忙求救于捕頭王虎。

王虎派人盯著陳沐風的書房，一天深夜，書房里傳來了詭異的聲響，陳沐風、王虎沖進書房尋找怪聲產生的原因時，卻發現了印在古董瓷瓶上的第二張“魔臉”。就在這時，陳沐風唯一的兒子陳雙玉像中了邪一般，突然陷入昏迷。

齊靈兒一口氣將“魔臉”案介紹完，然后拍了拍陶小淘的肩膀，說：“淘氣鬼，怎么樣，是不是很有意思的案子？”

陶小淘不停咂嘴，兩眼發著光：“嗯，太有意思了，我要找出畫‘魔臉的人?！?/p>

在春風堂的書房里，陶小淘第一次看到畫了“魔臉”的瓷瓶。什么？你問為什么一直留著“魔臉”？一是因為這是證據，不能擦掉;二是因為陳沐風膽小，他不敢擦，害怕受到更嚴厲的懲罰。

齊靈兒盯著“魔臉”，害怕得往陶小淘身旁靠，嘴里卻不依不饒地說著：“哼，就這么一張怪模怪樣的臉，我還以為多可怕呢！”

“淘氣鬼，咱們走吧。這書房里有股臊臭味，難聞死了?！饼R靈兒找了個借口，想趕緊遠離“魔臉”。

陶小淘卻眉頭一皺，突然撅起屁股，趴在地上，圍著古董架來來回回爬了幾圈。春風堂的丫鬟們忍不住捂著嘴竊笑，齊靈兒覺得好丟臉，狠狠踹了陶小淘的屁股一腳。

“你干嗎呢？”

陶小淘在兩個木架中間摸索了一會兒，似乎找到了什么東西，于是他笑了笑，說：“我在看有沒有老鼠。對了，春風堂里誰養了貓？”

一個大眼睛的丫鬟說：“只有少爺養過一只黑貓，但那黑貓神出鬼沒，難得看到?！?/p>

“陳雙玉？”陶小淘揉了揉被踢的屁股，將一小撮黑色毛發藏進懷里，然后對齊靈兒說，“走，去見一見他?！?/p>

陳沐風正在照顧兒子陳雙玉，他額頭上全是汗珠子，卻一點兒都不在乎，目光緊緊地盯著兒子。

陳沐風聽說過淄川城小神探的故事，對陶小淘很敬佩，所以非?？蜌獾亟哟颂招√浴?/p>

“他好點兒了嗎？”齊靈兒問的是昏迷中的陳雙玉。

“好多了，但仍然很虛弱?！标愩屣L很自責，“雙玉被瓷瓶上的‘魔臉嚇壞了，這都賴我呀！”

陶小淘望了望昏睡的陳雙玉，說：“陳叔叔，除了坐堂，您是不是很喜歡收藏、把玩古董瓷器呀？”

陳沐風點了點頭：“雙玉的娘過世后，我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就開始收藏古董瓷器了?！?/p>

陶小淘忽然瞥見陳雙玉的眼皮動了一下，便轉頭問旁邊的丫鬟：“陳雙玉平時都喜歡去哪里玩？”

“少爺喜歡去后院的小池塘邊玩?！?/p>

陶小淘拉著齊靈兒一路小跑來到小池塘邊，齊靈兒噘著嘴說：“淘氣鬼，你不趕緊去找畫‘魔臉的人，還有心思來這兒玩？”

“誰跟你說我是來這兒玩的呀？！”陶小淘鄙視地看了齊靈兒一眼，然后神秘一笑，“對了，你好像還有塊桂花糕吧！”

“是的?！饼R靈兒把桂花糕拿出來，交給陶小淘，“你想吃？”

陶小淘搖了搖腦袋，說：“我不吃，別人吃?！?/p>

齊靈兒瞅了瞅空蕩蕩的后院，納悶地問：“這里只有我們倆，你給誰吃??？”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陶小淘、齊靈兒藏在池塘旁的小樹林里，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一只渾身黑乎乎的貓躥到了池塘旁，猶豫一會兒后，它便開始吃放在地上的桂花糕。

陶小淘偷偷來到黑貓后面，警惕的黑貓很快就發現了陶小淘，它沖陶小淘做了一個齜牙的動作。陶小淘忽然從懷里摸出一件白衫，甩了甩，說：“小貓貓，別害怕，我們是陳雙玉的朋友。你看，這是他的衣衫?！?/p>

原來陶小淘剛剛在陳雙玉房里拿了一件白衫。

黑貓不再齜牙了，陶小淘輕輕抱住了它。齊靈兒跳出來，稱贊道：“淘氣鬼，真有你的！”

“還不到夸獎的時候，還有一樣東西得找?！?/p>

“什么東西？”齊靈兒問。

“一個類似圖章的物件——”陶小淘比畫著說。突然，后院里多了一個人，他聲音響亮地說：“小神探，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陶小淘抬頭一看，原來是王虎，他手里拿著一塊小孩手掌大小的石頭圖章，圖章上的圖案就是一張陰森森的“魔臉”。

“王大哥！”陶小淘吐了吐舌頭。

兩人相視一笑，都明白了“魔臉”的真相。

“走吧，該去揭穿真相了?！蓖趸⒄f。

陶小淘點了點頭。

“在瓷瓶上畫‘魔臉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的兒子陳雙玉。”王虎朗聲對陳沐風說道。

“怎么可能是雙玉……你們一定是搞錯了！”陳沐風望著剛剛蘇醒的兒子，不停地搖頭。

“第二張‘魔臉出現時，書房里曾發出異常的響聲。那其實是陳雙玉私養的黑貓搞的鬼，他用黑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自己則趁亂留下了‘魔臉?！碧招√詫⒁恍〈楹诿贸鰜?，說，“喏，貓毛，這是我在書房里找到的?！?/p>

“黑貓也被抓到了，就在外面?！?/p>

“怪不得有股臊臭味，原來是貓尿??！”齊靈兒捂著嘴巴偷笑。

“不會的。當晚那么亂，時間又短，他怎么可能畫成‘魔臉？”陳沐風質疑道。

“不錯，他是沒有畫。因為‘魔臉并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圖章印上去的?！碧招√哉f。王虎取出刻有“魔臉”的圖章，說：“東街石記掌柜說，有個少年花錢讓他刻了一個‘魔臉圖章，就跟我手里這個一模一樣。”

“掌柜描述的少年，跟令公子相貌吻合?！?/p>

“我還是不能相信……”

“別再說了?！标愲p玉勉強坐起來，說，“‘魔臉就是我印上去的?！?/p>

“你為什么這么做？”陳沐風問。

“為什么？！”陳雙玉激動地說，“自從娘死后，你就對我不聞不問，甚至幾天不跟我說一句話。你寧愿每天擺弄那些古董瓷器，也不愿意來看看我?！?/p>

“所以你就對古董瓷器下了手？！”陳沐風驚訝地問。

陳雙玉淚水直流，說：“是的。我不想失去了娘，又沒了爹！”

“但自從我昏迷后，我發現原來爹還是關心我的，我做錯了……但我卻不敢把真相說出來！”陳雙玉后悔地說。

“孩子，不是你的錯，是爹錯了！”陳沐風緊緊抱住兒子，兩人都大聲痛哭起來，王虎拉著陶小淘、齊靈兒走出了房間。

“陳沐風遭遇喪妻之痛，不知該怎么面對兒子，所以才把注意力轉到了古董上。唉，這兩父子啊！”王虎嘆了一口氣。

“總之，春風堂的‘魔臉案破了?！饼R靈兒眨巴著眼說，“但陶小淘的‘魔臉案還沒破喲！”

“我？”陶小淘愣了愣，一扭身發現屁股上竟多了一張“魔臉”，他跳起來叫道，“齊靈兒，是你！”

“嘻嘻，就是本小姐印上去的！‘魔臉大屁股，哈哈哈！”齊靈兒大笑著往前跑，陶小淘則捂著屁股在后面追。

王虎望著這一對活寶，不禁莞爾一笑。

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如果有一天，你穿越到古代，在大街上看見一個屁股上印有“魔臉”的小男孩，那么千萬不要懷疑，他肯定就是我們的聰明小神探——陶小淘。

（插畫 陳文潤 編輯 旦 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