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排《塞維利亞理發師》的魔力

卜之

這并非一部全新的制作。2011年11月24日，，這個制作在國家大劇院首演，當時廖昌永等國內一線歌唱家在舞臺上星光璀璨，帶來了一個漂亮的羅西尼歌劇制作。眨眼已經是8年過去，復排一部經典制作、經典歌劇，又能給觀眾帶來什么特別的體驗？

國際一流的劇院，都有各自一批“壓箱底”的經典劇目庫。以此為基礎，編排演出季的時候，便能很好兼顧藝術、市場、連續性和劇院特色。比如維也納國家歌劇院目前上演的《波希米亞人》還是幾十年前的經典版本，由澤菲雷利導演，許多布景從今夭的視角來看已經很舊了，但是經典的制作歷久彌新，今天的歌唱家依然在幾十年前帕瓦羅蒂還是鼎盛期的制作里繼續登場，也體現了藝術的延續性和經典之作的魅力。其實大受歡迎的經典制作，經常性地定期上演，甚至不能稱為復排。因為頻率比較高，三五年就能再看到，有些熱門的制作甚至頻率更高。一來，可以不停上演均攤制作成本。二來成熟的制作也具有簡單易行的特點，在制作、排練、演出等方面駕輕就熟。三來，通過每次更換不同的演員陣容，能欣賞到更多歌唱家的表演，也給予了年輕藝術家更多機會。

《塞維利亞理發師》的復排繼續強調了喜劇的本色。大幕拉開，熟悉的布景制作躍然而出，塞維利亞的溫暖色調融合了高迪風格的變形，喜劇風格顯露無遺。國家大劇院典型的“新古典主義”風格，精美的服裝，復古真實略帶俏皮的布景，雖然略略缺乏創意，但對于不熟悉劇情的觀眾、初次接觸歌劇的觀眾、喜愛這種特定風格的觀眾，都是非常合適的。導演的一些細節處理，也增添了喜劇色彩。比如外國組的演員，出其不意地來一句中文，總能逗得全場大笑。

復排演出的一大看點，往往是全新的歌唱家陣容。此次國家大劇院依然不按照藝術家實際的藝術水準和合適的搭配風格，而是繼續“武斷”地搞了外國組和中國組，這不能不說是一大遺憾。演員中，飾演費加羅的馬里奧·卡西（Mario Cassi）音量宏大，表演幽默，是稱職的費加羅。羅西娜則由切奇利婭·莫利納里（Cecilia Molinari）扮演，她的嗓音較有深度。扮相也上佳。阿瑪維瓦伯爵的扮演者是沙布赫爾·安杜阿加（xabie rAnduaga），他音色優美，但是和費加羅演對手戲時顯得音量有些不足。巴爾托洛是劇中喜劇分量很重的角色，保羅·保度納（PaoloBordogna）喜感很足，他的表演也十分到位。配角基本都是國家大劇院駐院演員，特別是其中觀眾朋友們十分熟悉的關致京，他扮演的音樂教師一肚子壞水，卻又充滿被捉弄的喜感。

然而，在我看來，復排的最大魅力是不斷建立起劇院和觀眾神秘而親切的關系。除卻游客“驚鴻一瞥”的造訪，“趕上啥演出看啥演出”的偶爾涉獵。這種親密的關系可以說是觀眾和劇院在長期的藝術體驗中建立起的信賴。劇院已經變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走進劇院，是踏實，是放心，是平凡生活之中最美好的欣賞體驗，是精神世界里的最佳食糧。這種體驗，是一座偉大的劇院獻給城市和市民的最高級的禮物。正如意大利米蘭“斯卡拉之友”的主席基諾·維茲尼（Gino Vezzini）所說，斯卡拉劇院不僅僅是一個經常上演歌劇和芭蕾的地方，更是城市的中心，也是市民心目中極為特殊的存在——劇院好，城市就好，反之亦然。每一座偉大的城市，都有一座與其匹配的偉大的劇院，北京是文化之都，我們慶幸有國家大劇院帶給這座城市寶貴的獨特的文化生活。

與這種親密聯系相對應的，是新制作帶來的探索與渴望。今年國家大劇院排出的劇目里，《茶花女》《塞維利亞理發師》《假面舞會》《圖蘭朵》《霍夫曼的故事》《游吟詩人》都是此前反應相當熱烈的好制作，新制作則有略微冷門但非常優美的歌劇《采珠人》《西部女郎》和《蘭斯之旅》。我已經急不可耐地想一睹為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