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的擔架隊長

王貞虎

故事發生在長征途中。

1935年的七八月間，黨中央率領紅一方面軍翻過第一座大雪山——夾金山，與紅四方面軍會師不久，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因指揮紅軍長途征戰，日夜操勞，加上生活異常艱苦，不幸患了肝膿腫。他的身體非常虛弱，不停地咳嗽，越來越消瘦。部隊從卓克基向毛兒蓋行進途中，他是在擔架上度過的。

毛兒蓋會議后，黨中央決定紅軍分左右兩路軍北上，周恩來與中央其他領導同志毛澤東、張聞天等均在右路。這時，周恩來除了繼續擔任軍委副主席外，還擔任了紅一方面軍的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恰在這時，他的病情加重，不能進食，并伴有昏迷。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原來抬擔架的同志又一個一個地病倒了。情況危急，彭德懷和楊尚昆當機立斷，決定重新組織一個40人的擔架隊，專門負責抬周恩來和其他幾位重病號。

可是由誰來擔任這個擔架隊的隊長呢？這個人必須有高度的政治責任心，能吃苦，又懂得一些醫學護理常識。在中央領導同志尚未考慮好適當人選的時候，時任軍委縱隊干部團團長的陳賡聞訊跑來，自告奮勇擔任這個職務。他對中央領導同志說：“請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吧！我陳賡沒有多大本領，但有一片對革命赤誠的心。只要我的心臟還在跳動，就一定把周副主席等安全地抬到目的地。”

8月21日，以陳賡為隊長的擔架隊，抬著周恩來等離開毛兒蓋，踏上了人跡罕至的茫茫草地。這里的氣候變化無常，時風時雨，時霧時雪。正當太陽照得人們汗流浹背的時候，瞬息之間，烏云翻滾，冰雹鋪天蓋地而來。草地好似一層大海綿，人走在上面軟乎乎的，稍不留意，就有陷入泥潭的危險。這時，只見隊長陳賡手舉一塊舊油布，緊緊地跟隨在擔架旁，保護著周恩來。他和他所帶領的擔架隊，以堅強的毅力，克服了難以想象的困難，風餐露宿，深一腳淺一腳，然而又是非常細心地抬著周恩來等同志走出了草地。

有一天，周恩來又發起了39度的高燒。毛澤東得知后，指示立即派人找傅連暲醫生來。可是傅醫生當時在左路軍，距離很遠，無法趕來。怎么辦呢？陳賡馬上組織擔架隊員到附近背陽的小山后取冰雪，用雪水給周恩來同志降溫。

當時鄧穎超的身體也很不好，但她不顧自己患病在身，日夜守候在周恩來身邊，協助陳賡和醫護人員照顧和護理周恩來。大約在部隊到達甘肅省迭部縣的俄界之前，周恩來竟奇跡般地康復了。從此，他的身影又出現在紅軍行進的隊列中。

后來，周恩來對陳賡說：“東征時（指1925年國民革命軍第二次討伐軍閥陳炯明之役）你曾經救過蔣介石，長征路上你又救了我。”陳賡說：“假如那時我知道我們的蔣校長（蔣介石曾任黃埔軍校校長）后來竟如此反動，我就不會從戰場上把他背下來了。”說完，陳賡做出十分遺憾的樣子。兩人會心地笑了。

（本欄目責任編輯 徐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