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媽媽的堅守

林清秀

母親節未到，微信朋友圈已經被琳瑯滿目的禮物和幸福刷屏。那些禮物和幸福，有發信人自己收到的，也有送給母親的，文圖相得益彰，秀了我一臉。我的嘴角不由自主飛了起來，人生中的第一個母親節，我也是有禮物收的。

母親節在五月第二個周日，是職場媽媽們的休息日，也是媽媽們的勞動日。

這一日，我比平時上班還忙碌。清晨七點不到，小寶已經精神十足地醒來，正處牙牙學語階段的小人兒像只出籠的鵲，嘰喳著我聽不懂的嬰語，邊嘰喳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撫我的臉。難得不必爭分奪秒打卡上班，索性閉著眼睛對著她假寐。她見我沒反應，轉過身去，兀自“吧唧吧唧”啃起她的小手指。想著終能多賴一會床，我不禁偷著樂。不料隔壁臥室兒子“哇啦哇啦”的哭聲硬是透過兩扇門縫，蜂擁擠進我的耳朵來。

我一骨碌爬起來，麻利地給女兒換尿片、穿衣服、洗臉，而后，把女兒妥妥地塞進先生懷抱里，轉身繼續麻利地給兒子換尿片、穿衣服、洗臉。待兩個一般大的小人兒穿戴齊整了，趕緊沖泡奶粉，喂奶；繼續泡奶，喂奶，待聽得他們“額”地一聲打個響嗝，我才有空開始洗漱吃早餐。然而，早餐還沒開動，兒子的臉蛋憋得紅彤彤——拉屎了。緊接著，女兒也拉了，于是乎，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碗，打水，忙活起來，洗完兒子又洗女兒的，待一切忙乎完畢，啊，九點鐘整。得捯飭倆蒸雞蛋給他們當點心，并變著花樣置備他們的午餐……

很瑣碎是不是？升級為一對龍鳳胎的媽媽后，每天睜開眼，我的日常就是一篇毫無新意的流水賬。然而，這樣一層不變的流水賬，何嘗不是每一位媽媽大同小異的日常。

有很多人問我辛不辛苦？她們覺得帶一個孩子儼然失去了自我，一個人帶倆，生活是不是要亂成一團麻？

我仔細一想，辛苦是有一點的。當哄完兒子女兒睡下，我扔一張面膜在臉上，熱杯奶，拿本書，揀個舒服的姿勢往沙發上一靠，竟累至睡著。從兩個小生命發出第一聲啼哭始，11個月來，他們幾乎成了我工作生活的中心。第一次喂奶時的手足無措，第一次給他們洗澡時的一籌莫展，第一次給他們換衣服時的手忙腳亂……一個又一個“第一次”在忐忑不安的嘗試中，我漸漸摸索并練就了一個媽媽的“獨家技能”。無論白天黑夜，不管在臥室還是客廳，我總能第一時間感知他們的翻身和囈語聲。原來母愛是一種本能，一旦成為母親后，所有的“獨家技能”無師自通。

先生有時候見我太累問我，抱怨嗎？怎么會！我是如此地甘之如飴。

你看，剛過十個月的小人兒，他們一起學會了奶聲奶氣地叫我“媽媽”；我的廚藝笨拙，但他們總是很給面子地大口大口吃光碗里的輔食；我上班出門前，他們會用力揮著手跟我“拜拜”，下班剛進門就看見他們燦若云霞的笑臉；他們迫不及待朝我撲過來，我一手抱一個，臉頰兩邊被他們啃得全是口水；他們開始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跟我賣萌撒嬌……他們身上特有的奶香，總能瞬間稀釋我一天的疲憊，讓我心里暖融融的、滿當當的。所以，即使擁有他們的日子里，365天無休，24小時待崗，可是他們小小的世界里漸漸知道了我對他們的意義非常，而我也如此享受著他們展現給我的處處驚喜。

很多人說“為母則強”，其實何止如此？當一個柔弱的女人成了媽媽，她的體力、意志力和家務能力總能得到飛速的提高。她的情感變得細膩而豐富，觸覺敏感一如貓須，可以隨時隨地感知那個小人兒翻臉如翻書的小情緒；她變得溫柔而寬容，知道媽媽的一言一行是給小人兒最好的言傳身教；她鼓勵自己鍛造一個全新的、更美好的媽媽，讓自己欣喜，也讓小人兒驕傲；她開始留意周遭的溫暖與美好，并渴望著把這些溫暖與美好一點一點和他們分享。是的，這一定是最重要的，她想把世界上最明媚的暖意，一點一點融進小人兒的心里去。

和蕩氣回腸的小說相比，生活常常如此庸常，庸常到每一個明天都過得像今天的媽媽們忍不住要懷疑，走進婚姻里的兩個人要有多愛，才可以決定要一個孩子，甚至在國家二胎東風的鼓吹中生二孩？可是啊，我又如此確信，那么多的媽媽們一定和我一樣，也許從業以后換過不止一次的工作，然而充滿變數的未來里，唯有“媽媽”這份職業，讓自己終身不會跳槽。

所以啊，每個媽媽其實都在母親節收到了最好的一份禮！

一如此刻，當我即將結束以上的拉拉雜雜時，我的兩個小人兒相約好了一樣，齊齊沖我咧開嘴一笑，剎那間，幸福感在我心里膨脹成一只熱氣球，呼嘯著上升。生產過后，我的身材已然走形，妊娠期留下的雀斑隱約可見，可是有什么關系呢？仍有一個人把我當孩子寵，而我，有一雙龍鳳胎子女可以寵。孩子，是每個媽媽在母親節收到的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