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與“毒梟”的對峙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林小雨

南方周末特約撰稿 林小雨

發自北京

我在酒店會議廳里等待古天樂和苗僑偉，他們正在隔壁房間錄制宣傳片。他們與劉德華一同主演的電影《掃毒2：天地對決》（注：下稱《掃毒2》）剛剛在北京舉辦首映禮，晚間還有紅毯路演。電影兩天前已經上映，截至2019年7月10日晚間票房累計已達6.4億元。

《掃毒2》和六年前的《掃毒》沒有故事關聯，不過兩部電影都同樣設置了三雄對峙的結構。古天樂都是主演，這次他的對手換成了劉德華和苗僑偉。

在電影中，劉德華飾演的余順天和古天樂飾演的地藏都是黑幫“正興”社的成員，一度情同手足，卻因誤會而分道揚鑣。因為販毒和掃毒，他們的命運和苗僑偉飾演的警察林正風連結在一起。余順天不顧一切地打擊毒販時，林正風甚至需要去保護毒梟地藏。

“好人難做嘛。”苗僑偉笑得無奈而靦腆。

“好像合作很久 的感覺”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起，苗僑偉在眾多影視作品中扮演過警察。2004年，他長期息影后重返TVB，在時裝劇《學警雄心》中嘗試從未扮演過的警長角色，結果大獲成功。后來，他還在電視劇《使徒行者》中飾演刑事情報科總督察，再次展現正氣凜然的警官形象。

林正風和地藏在戲中交鋒兩次，一次是“正興”社老大余南的葬禮上，還有一次是片末的“三雄”對峙。

葬禮上，林正風當眾核查地藏的身份證，交還時故意將它丟落到地上，以示羞辱。這個細節是苗僑偉的即興發揮，加深了警察與毒梟間的緊張關系。古天樂也有即興發揮，作為報復，地藏故意在林正風面前捐贈一塊錢用于戒毒慈善。林正風怒視他時，他變本加厲，再捐一毛錢，令人又氣又笑。

“他很專業，有很多想法，很用心，一直花心思琢磨怎樣才能讓角色更出色。”被問到對古天樂是否有新認識，苗僑偉回答道。他身穿藍綠色外套和白色九分褲，左耳垂打了一枚白耳釘，神態自若，說話語調輕快。這樣，他比影視作品中正派、耿直的氣質多了幾分機靈和老練。

“好像合作很久的感覺。”苗僑偉說。他和古天樂相識二十年了，他們的演藝生涯交集頗多。苗僑偉是“無線五虎將”的一“將”，古天樂則被列入“新五虎”；兩人分別扮演過《射雕英雄傳》的楊康和《神雕俠侶》的楊過，意外地存在“父子”關系。而古天樂曾為苗僑偉創立的眼鏡品牌做設計師，那是兩個人真正的首次合作。

他們從此成為朋友，古天樂有時會與苗僑偉夫婦聚餐，一同慶祝節令。因此，雖然拍攝《掃毒2》是兩人第一次在銀幕上合作，但彼此之間很有默契，毫不生疏。

“慈善不回應”

古天樂在采訪苗僑偉的半途進來。

坐定后，工作人員先遞上保溫杯補水。整天工作后，古天樂嗓音極小。他身著淺棕色的夾克衫和長褲，外套繡著一只惹人注目的黑色甲蟲。他黝黑的膚色的確令人難忘，或許因為背對窗戶，整個人的膚色比印象中還要黑。整個采訪過程中，他顯得拘謹、內斂和疲憊，沒有一絲笑意。

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電影中的地藏。地藏是個充滿憤怒的狠毒角色，因為被“正興”社老大誤會，遭余順天斬斷三根手指，因此絕望、懷恨在心。他富有悲劇意味，因為那些戾氣只是源于誤會。

“哥哥生弟弟氣，哥哥誤會弟弟，又不聽弟弟解釋。弟弟就想，既然你生我氣，那我離家出走，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我全做給你看。”古天樂形容，角色的悲劇性可以還原到兄弟情分當中。

電影主題曲《兄弟不懷疑》的確唱出了余順天和地藏的心境。

在片場，苗僑偉和古天樂經常聊天，一邊看回放，一邊討論角色。邱禮濤導演經驗豐富，整個拍攝過程非常順利。兩人與邱禮濤相識多年，古天樂很早就與他合作恐怖片《陰陽路》系列。他們不約而同地稱贊，邱禮濤因攝影師出身而練就了一套好手法。

“可以用兩個字去形容邱導演——‘快和‘準。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他是攝影師出身，所以對鏡頭很熟悉，演員一就位，就能告訴演員他要什么，還有你應該站在哪里。還有，他只要達到他的要求就可以了，不會說再拍一組，以防萬一。他又快又準，一直都是這樣的。”苗僑偉回憶道。

“我認識邱導演二十年了，他一直是這樣的。他本身就是攝影師，所以知道鏡頭怎樣能幫到我們。”古天樂補充。

金庸作品為古天樂和苗僑偉留下了經典的銀幕形象。他們都喜歡讀金庸的小說，古天樂最喜歡《神雕俠侶》，而苗僑偉喜歡《射雕英雄傳》，那分別與他們淵源最深。

2018年10月30日下午，金庸去世。古天樂很快得到消息，次日凌晨，他在博客上以《俠客再見》為題致哀。

寫博客的習慣，已經維持了十三年。古天樂每天寫一小段文字，內容大多是日常生活、工作，還有因為某些事情引發的人生省思，以及對“古迷”的“正能量”勉勵。在文字里，他經常透露出柔軟、細膩的一面。

2018年，古天樂被推選為第十三屆香港演藝人協會會長。談起培養新一代演員的計劃，他回答：“現在多了很多新藝人，培養演員需要多方面的努力，比如說新演員需要更多機會，或者說如何栽培他，不過這需要時間，不是一時三刻能做到的。不過這兩年好多了，無論是不同題材的電影還是不同類型的演員，都多了很多，接下來需要更多的沖擊。這不是一個計劃，是一個長遠的打算，不是短時間的計劃，要長時間做才能幫到，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大家一起為香港電影做的。”

《掃毒2》中，地藏吹噓自己大筆捐款。有網友稱，看到那里直接被逗笑了。古天樂素有“慈善超人”之稱，2009年成立的“古天樂慈善基金”已經在內地建立超過100座小學教學樓或宿舍樓。這些學校被媒體、網友陸續發現，但古天樂始終不予回應。

同樣，談起慈善時，古天樂身旁的工作人員馬上起身、擺手。工作人員和古天樂先后斬釘截鐵地回復：“慈善不回應。”仍然，言盡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