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上屋頂的老公雞

天蒙蒙亮，一只老公雞就要出棚。

老母雞問他：“喂，干嗎那么早？”

“東方魚肚白了，上班可不能遲到啊！”

老母雞偏著頭，從棚縫里望出去，果然遠處天邊露出一道金色的光帶，帶邊熠熠地閃耀著白光。她就緊閉著嘴巴，不再做聲了。

“老伴，你別一刻不停地眨眨眼皮，閉閉眼睛，老是睡不醒似的，那還能看到些什么？你得打起精神，看看這個世界！”

老母雞生氣了：“難道我在這個世界上一點兒東西都沒看到嗎？”

“看到！看到！你看到一條大毛蟲，就大吃一驚，慌里慌張地叫我了！”

老母雞暗暗想著：“這倒是真的。有一次在白楊樹下，看見路邊躺著一條胖乎乎、圓滾滾、滿身長刺的毛蟲，就給嚇倒了。”想到這里，她咧開嘴，卻說不出話來，半晌，才反問了一句：“你不怕嗎？”

“我？不怕！是壞東西，就要消滅它！”老公雞昂起頭回答，連頭上的冠兒也晃了幾晃，顯得更紅了。

老母雞不住地點著頭，就像她平時啄米、啄蟲的樣子。不過這次不是啄米、啄蟲，而是在稱贊她的老愛人“年老心不老”。

當老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地邁出棚的時候，老母雞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地拍了拍翅膀追出去，大喊一聲：“回來！”

老公雞站住了，他不高興地回頭瞧了一眼，慢吞吞地說：“什么事？”

老母雞一點兒不計較他這樣傲慢的態度，親熱地說：“你呵！別這么冒險，千萬！千萬！”

老公雞莫名其妙：“什么？冒什么險啊？”

“昨天我看到你飛上屋頂，喔喔喔地大唱晨光曲，簡直要嚇出心臟病來了！”

老公雞笑了：“我會當心的，你放一百個心吧！”

“不，不，我怕！我怕！”

“怕什么？”

“我怕，怕你……”

“怕我從屋頂上摔下來，是不是？”

老母雞低下頭，想到傷心處，禁不住掉下兩滴眼淚。

老公雞一腳獨立，半張起翅膀，扇了幾扇，輕輕拍了拍他老伴的肩膀，和和氣氣地說：“你不知道我站在屋頂上放聲高唱，那有多好！”

老母雞心頭火燒火燎問，“那有什么好？”

“你得知道，做工作要認真，要負責，哪能怕苦、怕累、怕高、怕險？難道你沒在電線桿下面看到電氣工人在高空架線？難道你沒見農民在地里日曬雨淋？高樓里的老教授、廠里的工程師、上學的小學生，他們不都是在辛辛苦苦地勤奮工作、研究、學習嗎？”

老母雞點著頭說：“見過，見過。有一天，我在江邊，望見三個漁民，他們站在風浪里的小船上，一顛一簸，正一次又一次地撒網捕魚……”

老公雞插話說：“可不是！做工作就是要有勇氣，要有決心——你得知道我站在屋頂上，站得高了，才能望得遠，唱得響，讓大伙兒早早起，好清醒地去工作。我只要想到對大家有好處，就不會想到高和險……”

“不，不，你不會滾下來，你不會摔死……”老母雞急忙打斷他的話，過了一會兒，又自言自語地說：“要是老鷹來抓我的小雛兒，我能不沖出來保護嗎？我能怕流血？……”

這時，太陽的第一條光線，已經劃破了長空的黑暗，老公雞急急忙忙地飛上短墻，再飛上了屋頂，做他的廣播工作了。

老母雞仿佛從夢里醒過來似的，看到老公雞站在屋頂上，金色的陽光照著他的身影，他伸長了脖子，響亮地唱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今天早晨，他唱得好像比平常更好聽！”老母雞不禁說道，“他像鐘樓里的撞鐘人，勤勤懇懇地干了一輩子！我要向他學！”

老母雞說著，高高興興地護送著自己的孩子和鄰居的孩子，上幼兒園去了。

（選自《陳伯吹童話選》，北方婦女兒童出版社198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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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雞為什么反對老公雞打鳴呢？老公雞是怎么說服她的？

牽手閱讀

這是一篇充滿浪漫色彩的童話。一只膽小的老母雞，反對老公雞飛上屋頂唱晨光曲，因為她會嚇出心臟病來。在老公雞的引導下，她明白了什么事情都要勇敢地去嘗試。最后，她高高興興地護送著自己的孩子和鄰居的孩子，上幼兒園去了。看到這里，我們仿佛看到一對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他們又好似一對長不大的孩子。淺顯、細膩、活潑的語言，充滿奇思妙想的情節，教育寓意深刻，值得我們細細品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