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杯銅壺咖啡的油脂香濃

姜米粒

美國、澳大利亞和土耳其合拍的電影——《占水師》，澳大利亞大叔康納前往土耳其尋找戰爭中失去消息的兒子，遇到土耳其一家旅店的老板娘愛莎，愛莎用咖啡給康納占卜，她那么篤定，不僅因為從康納的咖啡里看到了尋子艱險，同時也看到了他對自己的愛。

那種用來占卜的咖啡是用一種長柄大肚收口的銅壺煮的，在土耳其叫土耳其咖啡，希臘管這種壺煮的咖啡叫作希臘咖啡。入鄉隨俗，要在正確的地點用正確的名字點這樣一杯咖啡，千萬不能把地點和名稱搞混。因為兩國人民都對自己的咖啡有非凡的執著熱愛。我把土耳其咖啡和希臘咖啡稱作銅壺咖啡，省去許多麻煩。

土耳其和希臘真是撕握不開的兩個國家，歷史上你打我一頓我打你一頓不說，就是吃喝上也有很多相似的東西，這款咖啡比較有代表性。以我有限的經驗來說，這兩種咖啡其實是一回事。銅壺稱為伊芙利克壺（Ibrik）和切紫薇壺（Cezve）。伊芙利克壺有蓋，更像手沖咖啡壺。切紫薇在希臘語中是“燃燒的柴火、煤炭”的意思，在土耳其和希臘，切紫薇壺使用得多一些。在國內很少有人能準確地區別這兩種壺，統統叫土耳其咖啡壺，估計希臘人知道了肯定不高興。

不論是在土耳其還是在希臘，賣這種銅壺的地方并不少見。在土耳其稱斤論兩賣壺，也就是按照重量賣的。在希臘是論個賣的，一把壺多少歐元的那種。銅壺咖啡是不玩花樣的，與那些復雜的意大利咖啡機器、實驗室器皿般的虹吸咖啡壺相比，銅壺咖啡就是一把收口長柄銅壺和一個手搖咖啡研磨筒。煮咖啡也非常質樸，基本是兩類：炭燒咖啡，大盤子上燒木炭，一把一把的咖啡壺放在火紅的炭上煮咖啡;沙咖啡，爐子上放一鐵盤，鐵盤里是沙子，鐵盤下面是火焰，咖啡壺放在燒熱的沙子里慢煮。這兩種我都不用，我用什么？當然是燃氣灶。

銅壺咖啡就是一把收口長柄銅壺和一個手搖咖啡研磨筒。煮咖啡非常質樸，基本是兩類：炭燒咖啡，大盤子上燒木炭，一把一把的咖啡壺放在火紅的炭上煮咖啡;沙咖啡，爐子上放一鐵盤，鐵盤里是沙子，鐵盤下面是火焰，咖啡壺放在燒熱的沙子里慢煮。

和希臘、土耳其有關的電影，很容易找到銅壺咖啡的影子。《媽媽咪呀》《我盛大的希臘婚禮》《小亞細亞往事》等等，生活場景、咖啡館場景，銅壺咖啡簡直是電影中的標配。銅壺咖啡也的確是這兩國咖啡館的標配，土咖啡和希咖啡都在咖啡單的前排。

去年去土耳其，在安塔利亞地區的一個小鎮，我和閨蜜薇薇一起逛街，街邊一家賣香料和軟糖的小店里也賣咖啡壺和咖啡杯，頭一次知道銅壺是論重量賣的，咱也不知道是怎么算的，反正一個咖啡壺一個奶杯和平底鍋加起來不到200元人民幣。今年土耳其里拉貶值了，想來那些東西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塊，真的想重新去一次。

今年去希臘還是與薇薇同行，看到多數百貨店里都有銅壺在賣，大的十五六歐元、小的十歐左右。薇薇說比土耳其貴一些，的確也精致一些。

多數銅咖啡壺比較小，所以要在燃氣爐上架一個小架子，如果多份，可以放一個鐵板，鐵板上放若干咖啡壺。我用比樂蒂架和雙立人導熱盤，算我原創，這樣煮土耳其咖啡也不辜負比樂蒂和雙立人。銅壺咖啡講究深烘焙、細研磨、溫火煮、不過濾，是各種花式咖啡里最接地氣的。

在希臘咖啡館，希臘咖啡3歐元左右。每次在咖啡館小坐，失眠嚴重的薇薇要冰激凌或者啤酒，我則要一杯Greececoffee。那天去圣托里尼島的黑沙灘，我和薇薇躲在海邊傘下的躺椅上，眺望前面的愛琴海，在陽光下閃著粼粼的波光，無窮無盡的藍色更加復雜多變。我照例點了Greece coffee，泡沫的油脂香濃是希臘咖啡吸引人的真諦所在，那杯底的咖啡渣泥則讓人懷念土耳其的咖啡時光，咖啡渣泥充滿了神秘的魅力——咖啡占卜。

很多土耳其咖啡館里有以占卜為生的占卜師，超靈的占卜大師總是有人排著隊等。從土耳其回來以后，有一陣每個早晨都要煮一杯土耳其咖啡，再做點神叨叨的事情。快速喝掉咖啡后，把咖啡碟蓋在杯子上面，順時針晃三圈兒，心里念叨著要占卜的事情，比如上班通勤車能否準時到達、今天寫稿是否鍵指如飛，去某處辦事更是要看一下了……然后把杯子倒扣在碟子上，稍微等一會兒，再把杯子翻過來，看杯子里咖啡渣形成的圖案，滿月形狀的就是一切圓滿順利，大半個月亮形狀的運勢中平，而殘月或者新月則不太順利，心形代表愛情，三角代表勝利……據說有的人遇到大事情要專門去土耳其找人占卜呢。

編輯/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