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與一位女同事發生了口角,起因是她剽竊了我的文案策劃。在我們這行,抄襲是大忌,也是我心里最不能容忍的底線。更可氣的是,當我向她好言規勸時,她不肯認錯,還跟我爭辯抄襲15%以內法律上不算抄襲,我當即和她吵了起來。
沒幾句,同事就都圍了過來,不少人根本不問青紅皂白,連我們因為什么爭執都不清楚,就勸我大度一些,別和女孩子計較。我真的很苦惱,明明是對方的錯,為什么最后卻是我來承受大家的白眼?? ? ?鑫琪
聶宏斌? 心理咨詢師:
看到你的故事,讓我想起相聲名家郭德綱講過的一個段子:“不明情況就叫你大度的人,你得離他遠一點兒,這種人雷劈他都會連累到你。”可見郭德綱對這類事件的深惡痛絕。
生活中,莫名其妙被勸大度的事兒時有發生。各自所站的視角不一樣,對同一件事的觀點和態度也難免會有分歧。于是就出現了“他說的你不想聽,你說的他聽不懂”。古希臘有句挺有深意的諺語是這樣說的: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于語言成為了一條籠罩著迷霧的河流,你在這邊,他在那邊。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講,之所以各執己見,實則是雙方沒能產生良好的共情。共情可以為“籠罩迷霧的河流”搭建一座橋梁,讓河流兩邊的人互相走得再近一點兒。
美國人本主義心理學家羅杰斯將共情定義為準確地、帶有情緒色彩地察覺另一個人的內在參照系,就好像你就是他,但又永遠不失去“好像”的過程。聽起來有點兒繞,實際上是說,要想真正意義上安慰別人、理解別人,就需要像他感受的那樣去感受他的經歷,并像他察覺的那樣去察覺其中的原因。
遺憾的是,現實生活中勸別人大度的人往往沒有意識,甚至不會去站在對方的參照系中覺察其中的情緒和原因,僅僅是直接站上道德的制高點,以批判的姿態對他人的行為進行評論和譴責。
并不是所有的“對不起”后,都需要緊跟一句“沒關系”。魯迅曾在《天津大公報》上公開了自己的遺囑,其中一條是:損著別人的牙眼,卻反對報復、主張寬容的人,萬勿和他接近。
這世界上沒有毫無來由的仇恨,被傷害的人,他們有權利選擇原諒,但沒有義務必須原諒。
幾年前,央視的一檔尋親節目中,一個姑娘自述的身世經歷,引起了大家的反思:“我生下來后因為是女孩,就被父母遺棄了,鄰村的好心人收養了我,我親生父母明知道我就近在咫尺,卻從未對我有過噓寒問暖……”最后,節目組瞞著女孩請來了親生父母,本想著會上演一部認親苦情戲,出乎預料的是,女孩從始至終未流一滴眼淚,堅決不肯原諒。主持人按捺不住了,開始頻繁地示意女孩:“如今你已平安長大,又何必如此苛責年事已高的父母呢?”
的確,我們從小就被教育以德報怨,可是如果事事都以德報怨的話,何以報德?如果小女孩輕易跟著親生父母走了,那對于收養她的好心人,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輕易勸別人大度,在我們眼中風輕云淡的痛苦,對于當事人來說,或許就是一生的痛。就好比你剛被人扎了一刀,血還沒擦干凈呢,邊上的人就過來說:“年輕人要以德報怨!”這個時候,你大可借用一下相聲里常說的那句:“你死不死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