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不禮貌理論視角對《都挺好》的沖突性話語分析

【摘要】沖突性話語指交際過程中雙方或者多方間的話語發生沖突，往往表現為交際的一方反對另一方的言語、舉止，或就某人某事彼此觀點不一致。沖突性話語被普遍認為對人際關系的維持有負面效應，因此往往將其和不禮貌聯系在一起。《都挺好》是當下熱播的都市情景劇，講述一個家庭由于母親過于強勢且重男輕女導致的家庭成員不和。本文采用Bousfield 的不禮貌理論對《都挺好》中的沖突性話語進行分析，旨在發現哪些不禮貌策略被運用在沖突性話語中，并分析在不同的人際關系中人們采用不禮貌策略和對不禮貌策略的回應方式上的差異，同時進一步探討了產生這些差異的原因。

【關鍵詞】不禮貌策略；沖突性話語；Bousfield；《都挺好》

【中圖分類號】H313 【文獻標識碼】A

在人與人的日常交往中，沖突性話語無所不在。因其一般具有蓄意性、對撞性、負面性等特征，所以對于聽話人來說是不禮貌的。目前，基于不禮貌理論對沖突性話語的研究都針對戀人、醫患等一對人際關系展開，比如譚美玲（2014）的《不禮貌原則視角下中美戀人之間沖突性話語的對比研究》，孟丹丹（2017）的《醫患會話中使用的不禮貌策略研究》等。本文的語料來自母女、兄妹和戀人等多種人際關系中。

一、Bousfield 的不禮貌策略及回應策略

（一）Bousfield的不禮貌策略

Bousfield認為，不禮貌策略只有兩種“模式”，即明顯不禮貌和非明顯不禮貌。明顯不禮貌是一種明確直接的方式損害另一方的面子；非明顯不禮貌是間接損害對方面子。Bousfield提出的不禮貌策略主要包括以下18種類型：①冷落；②與另一方脫離關系；③不感興趣，漠不關心；④使用不合適的身份標記；⑤意見不一致；⑥使用禁忌詞；⑦威脅，恐嚇；⑧鄙視，嘲笑；⑨明確把另一方與消極方面聯系起來；⑩諷刺；11 言辭激烈、辱罵；1使用晦澀難懂的詞匯；13侵犯對方的空間；14提起對另一方的恩惠；15批評，指責：16打擾，阻攔；17無賴；18挑戰。

（二）Bousfield的不禮貌回應策略

Bousfield認為，回應不禮貌行為包括接受另一方的不禮貌，或者是正面反擊不禮貌。對于第一種情況，代表愿意承擔談話的另一方不禮貌言行的責任。如果一方正面反擊另一方的不禮貌言行，可能采取的反擊方式有兩種：攻擊和辯護。攻擊，也就是說以同樣不禮貌的方式反擊，形成攻擊-攻擊模式。而辯護則意味著為自己辯解來挽回面子，形成攻擊-辯護模式。

二、《都挺好》中不禮貌策略的應用

《都挺好》以蘇母去世為開端，從處理母親后事到父親的贍養問題等沖突不斷。沖突性話語的場景出現176次，不禮貌策略出現11類，其中“批評、指責”和“意見不一致”所占比率最大。

（一）批評指責

當一方的言行不符合另一方的意愿時，就會受到另一方的批評、指責。

情景1：蘇母去世，蘇爸通知在美國的蘇明哲，明玉去機場接明哲。

明哲：蘇明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媽出事的時候你和明成誰都沒在身邊？有這么當子女的嗎？

明玉：媽出事的時候我們沒在身邊，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跟您一樣，都各自有原因。

得知母親突然去世，明哲心里很傷心難過，指責在母親離世的時候，明玉和明成沒有一個人在場。連續三個問句，每一句都是不滿和指責的語氣。

（二）意見不一致

意見不一致是指談話的參與者對某件事有不同的看法，或者清楚地表現出他們對某一觀點的消極態度。

情景2：明哲本來答應接蘇爸去美國生活，可是明哲失業沒有了經濟收入，明哲的妻子吳非不同意在他找到工作之前把蘇爸接來美國。蘇爸得知不能去美國的消息后折騰、胡鬧，而明哲并沒有告訴家人他失業的事。

吳非：你就不能實話實說嗎？

明哲：你能不能別管。

吳非：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嗎？你如果早跟爸說清楚，能鬧成今天這個樣子嗎？

那我來和爸和明成說，我就不相信咱把話說清楚了，他們能不理解你。

明哲：你干嗎？

吳非：打電話，你給我，我給家里打電話。

明哲不打算把他失業的事告訴家里，而吳非認為要實話實說，于是發生爭執，最終以明哲摔手機結束對話。

三、《都挺好》中不禮貌的回應策略

正如前文討論過的Bousfield提出的對不禮貌的回應策略，選擇正面回應時有兩種策略：攻擊和辯護。本文的語料中，沖突性話語的模式大部分是攻擊-辯護，沖突發生在母女、姐弟或夫妻等之間的家庭瑣事，雖有矛盾但歸根結底傾向于維持家庭的和諧。

（一）攻擊-攻擊

我們已經討論了語料中出現的11種不禮貌的策略，如果接受者選擇同樣的方式來回應，就是攻擊-攻擊模式。

情景3：明玉學習努力，在年級名列前茅。明玉告訴家人自己打算考清華。

明成：蘇明玉，你不會是想像老大一樣出國吧？

明玉：你想學老大還沒這個本事呢！

明成：蘇明玉你說什么呢？

明成挖苦明玉想讀清華然后出國讀書的想法，明玉則反諷明成能力差。這是一個典型的攻擊-攻擊模式，導致的結果是談話雙方都更加不愉快。

（二）攻擊-辯護

在沖突性話語中使用辯護策略有諸多正面的效果，本文的語料主要采用了兩種辯護方式：說明、解釋；懇求、辯護。

情景4：明成誤把給蘇爸送飯到家里的明玉的朋友當成了騙子，并且報了警。

明玉：你說你都那么大歲數了，怎么一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蘇爸：這事不能怪我。

明玉：不怪你怪誰？我好心讓人家給你送病號飯，你倒好，報警給人家抓起來了。

蘇爸：不是我報的警，不是我。

面對明玉的指責、埋怨，蘇爸并不能責怪明玉，而是一直解釋不是自己的錯。

情景5：蘇爸不愛洗澡，朱麗受不了蘇爸身上的味道要求明成讓蘇爸洗澡。

明成：不就洗個澡嗎！煩死了，他一個老人，不洗就不洗了，我們做子女的讓著點怎么了？有味怎么了？忍著唄！

朱麗：蘇明成，你沖誰發脾氣呢你？啊？你這什么意思啊？我不懂事是吧？我要趕爸走？

明成：我不是這意思，我對不起還不行……

朱麗：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你們是一家人，我是多余的，我走行了吧？

明成：我不是那意思，對不起還不行嗎？

明成覺得逼迫蘇爸洗澡不合適，夾在朱麗和蘇爸之間為難，說了一些讓朱麗很生氣的話。面對朱麗生氣的指責，明成連連道歉，央求朱麗的原諒。

（三）采取不同回應策略的原因

《都挺好》中的沖突性話語最常出現在明玉和明成、明玉和蘇爸、明成和朱麗及明哲和吳非之間。明玉和明成大都是攻擊-攻擊模式。明玉和明成是從小吵到大、打到大，在發生爭執時，蘇媽只偏袒明成，導致明成更過分欺負明玉。“我從來沒有把他當二哥看待，他眼里也從來沒有我這個妹妹”，明玉如此總結。其他人的沖突主要是攻擊-辯護模式。明玉從小沒有感受到父愛，所以在與蘇爸交流時，強硬的語氣并不像正常的父女對話。蘇爸深知自己愧對明玉，內心懼怕明玉，因此只能為自己辯護。明成和朱麗、明哲和吳非是和諧恩愛的兩對夫妻。蘇母去世之后，蘇爸的贍養問題給兩個家庭帶來負擔和困擾。明哲一心要孝敬蘇爸、團結蘇家而忽視了自己的小家，明哲基本以解釋、道歉等辯護策略來回應和吳非的沖突。朱麗雖然天生嬌生慣養但也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在贍養蘇爸的問題上意見不一致。明成雖然工作不上進且“啃老”，但他是真心疼愛自己的老婆，所以在沖突中明成以辯護策略回應為主，來盡力維持家庭的和諧。

本文基于Bousfield的不禮貌理論分析了《都挺好》中的沖突性話語，《都挺好》中的不禮貌策略均屬于有意不禮貌，且不禮貌言語均能被接收到，說明蘇家人之間存在的強烈的矛盾。筆者從不禮貌策略的使用以及回應兩個方面分析了語料的特點，在Bousfield提出的18中不禮貌策略中，只有11種在本文的語料中出現，原因是本文的語料主要來源于一個家庭成員之間的談話，沒有涉及到“冷落”“侵犯另一方的空間”和“使用禁忌詞”等非常惡劣的言語策略。同時，從人際關系的角度闡釋了使用不同回應策略的原因，一方面試圖更好地理解《都挺好》這部劇中人物的性格和人物之間的關系；另一方面，沖突性話語在我們日常交流中我們要能找到更好的溝通方式，盡可能減少不禮貌話語的使用。所以，通過理解這些不禮貌策略的用法特點，來減少人際關系中不和諧的沖突性話語策略。

參考文獻：

[1] Bousfield，D.（2008）.Impoliteness in Interaction. Philadelphia and Amsterdam：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

[2]龔雙萍.《交際中的不禮貌》評介[J].現代外語，2009，32（4）：431-433.

[3]王丹.不禮貌言語的研究綜述[J].教育觀察，2015，4（25）：143-144.

作者簡介：王夢雅（1995-），女，漢族，安徽省亳州市，現就讀于西安外國語大學西方語言文化學院2017級法語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