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鵝黃

林錦婷

細雨綿綿如酥，輕悄地滋潤大地。人海中，我沉默著和你們對視，繼而互相綻開了笑臉。突然發現，世界因你們更溫暖。

——題記

妹妹手臂骨折，去了寧波六院。疼痛、饑餓壓迫著她，父母各忙各的去了，我去幫她買一本病歷本。病歷本哪兒賣呢？掛號臺嗎？我愣愣地待在原地，想回去問母親，但離得太遠，又懶得跑，想去服務臺，又怕錯了會尷尬。正在猶豫之際，一位扎著馬尾，穿著一件鵝黃馬甲的小姐姐向我走來。許是年齡差不大，又是同性，許是站了太久，又許是她先問了一句：“需要我的幫助嗎？”我便點點頭，問：“病歷本哪兒賣呀？”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眉眼彎彎，嘴角上揚，輕輕地說：“跟我來吧。”尾隨著她，到掛號臺買了本病歷本，我也輕輕地回答：“謝謝。”她微笑著，搖了搖頭。我正欲轉身離開，她又叫住了我：“等等，你知道接下來干什么嗎？”我明顯待了片刻，搖了搖頭。她“撲哧”一笑，告訴我先去掛號，然后再干什么，還帶我去看醫院的平面示意圖。她說，妹妹可能會動手術，那樣會住院。六院很大，不熟悉的人會迷路，熟悉一下路線總是好的。離開的時候，她告訴我，她正在寧波一所大學讀書，寒假覺得閑著也是閑著，就來當志愿者了。本以為人少的，沒想到還挺多的。我問她，當志愿者忙不忙，她側過頭，認真地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她轉身離開，走向一位在門口東張西望的老奶奶。我好奇地跟了過去。

老奶奶說她頭暈，肚子疼，一天吐個好幾次，飯也沒胃口吃。我注視著那個姐姐挽著老奶奶的腰，扶著她干瘦的手臂，親切地安慰，她肯定會好起來的。老奶奶點了點頭，看起來很感動。姐姐慢慢地挪著腳，和老奶奶保持著同一速度。我走在旁邊，盯著老奶奶的臉，她的臉突然擠在一起，張大了嘴，我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下一秒，空氣里蔓延開一股酸臭味，刺鼻而又難聞。我下意識地連退好幾步，周圍的人也紛紛散開。老奶奶急忙抽出紙巾，擦干了嘴巴，向姐姐看去，她的衣服——那件鵝黃的馬甲上沾了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殘渣，濺起一些深色的小點。干凈的地面上一攤黃褐色的嘔吐物。沒事吧？沒事吧？姐姐關切地看向老奶奶，連聲問道。對方卻說：“對不起啊，我……說吐就吐了。對，對，趕緊擦擦。”“沒事，沒事。”清潔工拎著拖把走來，開始清理現場。他也穿著鵝黃衣服，似乎沒長鼻子一般，若無其事地拖地，但他的雙眼緊盯著地面，非拖個一塵不染不可。很快，那惡心的味道淡了許多。他朝空氣噴了些水，這樣，就更淡了。拎著洗凈的拖把，正想去別處時，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對姐姐說：“帶老太太一起去衛生間洗一洗吧。那股味道還是有的，你們不介意，醫院里別的聞到的人一定會介意。另外去服務臺要個塑料袋，防止下一次又吐到地上。”姐姐笑著說：“多謝了！”隨即，她要了塑料袋，去了衛生間。

我靜靜地看著一切的發生，靜靜地想做什么，但又沒做。只是感覺心被一股暖流包裹了。

水同源，山同脈;天同輝，地同載。滄海桑田，斗轉星移。唯一不變的，是那顆永恒的心——令風云之變色，令草木為之寒悲！

丹城實驗初中108班 ?指導老師：仇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