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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航

摘要：迷胡戲又稱曲子戲，是陜西省的傳統戲曲劇種。發展至今，迷胡現代戲也成為迷胡戲的一種，是我國戲曲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作品《呼喚》是由華陰市迷胡劇團創作的，以“孝”為主題出發，展開對人倫道德的深刻討論。由此，對該作品主題立意、舞臺事件、舞臺調度、演員表演等方面的分析成為本文研究重點。

關鍵詞：迷胡;現代戲;《呼喚》

迷胡戲劇目在境內流傳的三十余個，以生活小戲居多，大本戲較少。唱詞通俗，形式活潑，音調淳樸細膩，悅耳動聽。唱白以關中語音為基準，多角色，以單曲反復，或多曲聯綴演唱劇本唱詞，包含歡音、苦音雙調式系統的陜西曲子劇種。形成于清代中葉，主要流傳于以戶縣、周至、眉縣為中心的關中地區。隨著戲曲藝術的發展，現代戲逐漸融入該劇種，形成迷胡現代戲這一新的戲曲形式。

一、主題立意與題材創作

迷胡現代劇《呼喚》，以“孝”為主題，講述一位農村母親犧牲自己，周全兒女，卻得不到應有報答的感人至深的故事。通過演員的逼真演繹，展現了“娘在兒家看臉色吞嫌棄”這一生活現實，歌頌了母愛的偉大和無私，表達了作者對母親的崇敬和感恩之情。該劇以現實主義的表現手法強烈譴責劇中子女的不孝，生活氣息濃厚，貼近群眾生活，是一部現實題材的戲曲精品。作者深切關注社會現實、深入透視社會問題、深度剖析人物性格，揭示出社會深層的現實性，對現代人的人性與情感進行了深度思考，暴露了人性的丑陋。同時，突出該現實題材戲曲作品對現代生活元素與情感的深入融合，使觀眾感受到同于生活的情與理、愛與恨。

作為現實題材的現代戲，展現人民群眾在現實生活中的苦樂悲歡，開掘平凡的情感宣泄，是戲曲創作者應關注的重點，即作品中應具有現實關懷與人文精神。該劇創作者正是基于對當下社會問題的關切，將贍養老人、老人權益保障、關心老人健康等熱點話題通過充滿戲劇性的故事情節、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生動精湛的舞臺表演等，極具藝術性的呈現出來。該劇雖講述了看似毫無新意的老人贍養問題，其所呈現出的形而下層面的不忠不孝發人深省，即便是處于道德評判范疇，人物的行為顯得粗鄙世俗，但因觸及了普通人步入老年階段的生存問題，而顯得生動深刻。除有現實批判意義與道德層面的拷問之外，該劇最大的特點在于劇種與表現題材之間嚴絲合縫的美，迷胡戲與現代戲的有機融合，使得生硬的現實題材在戲曲唱腔與表演中更為藝術性的展現，將普通老百姓和小人物的生存境遇與命運遭際真實的呈現在戲曲舞臺。

《呼喚》的創作者在表現作品“孝道”主題與現實題材的實現上，準確把握了戲曲創作的表現主義原則。現實題材戲曲作品不等于現實主義戲劇。同樣是反映現實題材的戲劇作品，在美學原則和藝術風格上也可以有所不同（1）。該作品在表現人物內心情感或人物間沖突矛盾時，運用戲曲的動作程式與唱腔，將人物情感宣泄到最高潮，在增強舞臺效果的同時實現了戲曲創作的表現主義原則，獨具現代戲作品的舞臺美感。

二、舞臺事件與導演創作

舞臺事件涉及到編劇、導演、演員的創作。舞臺事件首先是一個舞臺事實，即舞臺上發生和出現的人物活動、生活現象以及人物關系。它是一個相對重要的事實，是一個在舞臺行動中展開的事實，是一個能夠糾葛人物之間矛盾沖突的事實，是一個能夠引發戲劇人物之間相互行動的事實，是一個能夠對人物關系與人物命運發展變化具有關鍵影響的事實，是一個由它引發的行動又能夠引發出一個新的事件的事實（2）。

以《呼喚》中的第二幕為例。愛愛來大哥家;母親在大寶家吃開水泡饃;愛愛要大哥還錢等等，皆是舞臺事實。從該劇第三幕給予的事實與事件細致分析和判斷：二寶與田靜商量接母親;田靜不同意與母親同住;二寶勸說田靜無果;母親看出遭嫌棄;舅舅與愛愛來二寶家;田靜摔門走;母親病倒二寶背去醫院。母親的到來是該劇的重要舞臺事件，不僅糾葛和發展了戲劇沖突，更明顯地推動和改變人物關系以及人物命運、人物行動。

舞臺事件也是戲劇事件，單從戲劇角度來說，有其特定的意義。戲劇的基本特性是戲劇沖突，沒有沖突就構不成戲劇，而戲劇沖突特別以人物性格的沖突構成。“沖突”具體落實在舞臺行動中，導演最主要的職能就是組織舞臺行動，人物形象的塑造即是在具體沖突、具體情境中糾葛展開的（3）。《呼喚》中的戲劇沖突即是由為得到拆遷老宅換得的拆遷款，兩個兒子必須履行贍養母親的條件這一事件誘發的，從而引發整部戲的戲劇沖突。

由拆遷款分配需簽養老協議的舞臺事件為戲劇沖突起始，塑造了粗魯無理的大寶、軟弱無能的二寶、刁蠻任性的秋香、不近道理的田靜，而相較而言，母親、愛愛與舅舅的人物形象則顯得更具有人情味。母親是貫穿整部戲的主要人物，是引發戲劇沖突、串聯舞臺事件的關鍵。劇中的母親永遠都在為孩子而妥協，“別讓人笑話你哥”、“莫事了”是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如唱詞所言“天下父母都一樣，為兒女收盡苦難也心甘”，戲中正塑造了這樣一位任勞任怨、不辭辛苦、無私奉獻平凡而偉大的母親形象。愛愛是唯一從始至終陪伴在母親身邊的孩子，導演對該形象的塑造平衡了劇中的情感表達，使基調不至于太“悲”，讓以圍繞母親發生的舞臺事件彰顯人文關懷。

三、舞臺調度與演員表演

舞臺調度需要導演運用各種藝術手段為人物的舞臺行動，尋找規定的和聽覺的外部表現形式，使“尋找”與“創造”成為可能的技巧就是舞臺調度。導演正是通過舞臺調度來體現他的創作意圖的。舞臺調度包括了人物在舞臺上的地位、身段、面部表情和人物間相互關系的動作等（4）。

在戲曲舞臺上，布景與道具逐漸豐富，但也縮小了演員表演區域，這就要求演員能熟練的掌握舞臺。如《呼喚》中的第三幕戲。從這場戲的舞臺地位來看，可以看出舞臺上有一個中心，比舞臺上實際的中心點靠后;兩條線，即舞臺左側無實物的“家門”到衣架，與桌子到沙發兩條交叉的線;三個角，即沙發、舞臺中心、桌椅。作為導演要根據戲的需要將重要的表演區域進行靈活調度，同時要表達各種不同的內容與人物間關系，從而實現藝術構思。戲曲現代戲并不完全按照傳統戲曲表演“唱念做打”、手眼身法步”的動作程式來完成，而是模仿日常生活中人物的言行舉止和情感表達，將生活中表現喜怒哀樂的人物狀態進行藝術化處理，傳遞劇情，表現戲劇沖突。

《呼喚》中的母親是一位上了年紀，滿頭白發、行動遲緩的老年人，瘦弱嬌小，步履蹣跚，彎腰駝背。演員表演母親在二兒子家的生活情境時極為突出。母親在家辛苦干家務，演員表演時特別抓住母親行動遲緩這一特點。演員從擦桌子到擦沙發再到擦地，依次在舞臺上的三個角走位，在以二胡為主的悠揚凄涼配樂中，演員情感充沛、神情到位、動作脫俗，使形象既有生活氣息又不失藝術感染力。這不僅基于演員對人物的深刻理解，或表演功底的深厚，更依賴于導演對舞臺調度的嫻熟，找到有感染力、征服力和表現力的戲曲化手段（5）。

迷胡現代戲《呼喚》作為一部優秀的現實題材戲曲作品，以“孝”為主題進行創作，劇情感人至深，唱腔音樂扣人心弦，經典唱詞發人深省。通過導演對舞臺事件的巧妙設計，舞臺調度的靈活運用，演員精湛的舞臺表演，深刻表現創作者“社會呼喚良知、人間呼喚真情”的思想立意。就戲曲本體來說，該劇中的舞臺表演與戲曲唱腔，對今后現代戲的藝術性創作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和現實意義。

注釋：

冉常建《戲曲現代戲創作的兩個關鍵點》，《大舞臺》2018年第6期。

中央戲劇學院導演系、中國戲劇家協會導演藝術委員會主編《面對當代語境，導演藝術的走向——中國戲劇家協會導演藝術委員會第四屆導演創作現狀研討會論文集》，知識產權出版社2015年版，第44頁。

同上。

田黎明、劉禎《二十世紀戲曲學研究論叢·戲曲表導演研究卷》，安徽文藝出版社2015年版，第136頁。

傅謹《戲曲表演三慮》，《中國戲劇》2019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