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四首

鄒紅紅

在秋天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長椅上

也落在我黑色的裙擺

一些綠與暗下去的顏色在互相交纏

我有片刻的惆悵

所有的蟬音都是一種離去

一直以來

我們小心維持對愛情最后的渴望

風吹過湖面

蝴蝶顫抖著翅膀

我愛你，你卻不再是原來的模樣

夏日里

汽車在高速路上疾馳，擴建的道路

裸露出黃褐色的憂傷

蘆葦開滿路旁，嫁接的瓜果

還見淡淡的花開

一首歌循環傷感的旋律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

是什么經過我，又流向了別處

有時有風吹過山崗

陽光照過陌生的影子

它們沉默

它們從不理會，這瑣碎的人世

初夏

岸邊有人割草，昨晚的雨水還匍匐在

三兩根樹枝中間

從影子里慢慢剝離

早起的人，有日漸豐滿的欲望

合歡花已經開成夏天的樣子

它們細膩，飽滿

我們喝著牛奶，談論日常、天氣

再一次說起遠方

將日程提及

雪落在屋頂

我還是沒有告訴你，這邊的天氣陰冷潮濕

銀杏在又一場雨后

葉子就要落盡

你不曾去過的那片蘆葦叢

有柚子的清香，幾只灰雀常去光臨

小酒館還在巷子路口

剝落的油漆多像是宿夜的醉酒

一只花貓掙脫繩索

奔向了黑色深處

備好月光，幾份酥軟的點心與茶水

等一場雪落在屋頂

我們交談，眼睛里噙滿了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