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比較分析與啟示

劉 璐，逄元魁

（1.山東大學經濟學院，濟南 250100；2.山東大學管理學院，濟南 250014）

全球文化創意產業增速高于同期全球貨物貿易和服務貿易增速，文化創意產業的高速發展有力推動了相關行業協同發展，一定程度上擴大了就業、調整了產業結構、傳播了本國文化價值觀，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引擎、產業結構調整的新動力和文化走出去的重要載體。鑒于此，中國政府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推動中國文化創意產業發展和中國文化走出去，成效斐然。根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2016全國文化及相關產業增加值為30785億元，比上年增加13.00%，占GDP的比重4.14%，比同期GDP名義增速高4.40個百分點。根據UNCTAD發布的數據，2015年中國創意產品出口金額為1685.07億美元，占全球同類產品出口總金額的33.60%。

文化創意產業的相關研究，重點包括文化創意產業結構特征研究、［1］文化創意產業空間布局與結構演進研究、［2］文化創意產業結構升級研究三大細分領域。［3］［4］［5］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從全球價值鏈、［6］演化經濟學、［7］文化距離等視角進行了深入研究，［8］［9］取得了豐富的研究成果，然而對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業子類別的產品結構及其演化進行的對比分析相對缺乏。中國的文化創意產業雖然近年來發展迅速，但是由于起步較晚，在出口方面也存在一些問題：出口目的地相對局限、出口產品附加值不高、出口產品競爭力和影響力有限。美國作為文化創意產業先驅和貿易大國，在全球文化創意貿易中保持著強勁的競爭力，尤其是在文化產業與其他產業融合發展以及文化創意產業創新驅動方面保持著優勢。因此，有必要搜集最新數據，對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業子類別的產品結構及其演化進行對比分析。

一、文化創意產品界定

對文化創意產品的界定，目前世界各國并未達成統一認識。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對文化創意產業（Creative Economy）⑴的界定，將文化創意產業劃分為創意產品和創意服務兩大類，本文的文化創意產品即根據該界定，進一步細分為設計、工藝品、視覺藝術、出版、新媒體、表演藝術、視聽產品共7個子類別，包括25個子類目下的195個六位數商品編碼（HS2007版），具體情況如表1所示。

表1 文化創意產品條目

二、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狀況對比分析

（一）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規模對比

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的數據，如表2所示，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額均增長迅速。中國從2002年的320億美元增長至2015年的1685億美元，美國從2002年的172億美元增長至2015年的405億美元。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總額和增速均超過美國。同時，兩國只有2009和2015兩個年份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總額出現了下降。分析原因，2009主要受全球次貸危機影響，而2015年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與中國出口總額同時下降，則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次貸危機后全球貿易進入深度調整期，國際經濟總體復蘇乏力導致出口形勢嚴峻。

表2 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總額（單位：百萬美元）

（二）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結構對比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將文化創意產品進一步細分為七個子類別。中美兩國2002和2015年各子類別產品出口狀況如表3、表4所示。相關數據顯示，中國的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呈現高度集中的分布態勢，出口金額最大的子類別是設計類，該子類別產品出口金額占本國文化創意產品總出口金額的比重2002和2015年分別為71.17%和72.61%，占全球同樣子類別的文化創意產品總出口金額的比重2002和2015年分別為21.45%和38.45%。美國的文化創意類產品出口分布則相對均衡，出口金額最大的子類別也是設計類。同時，七個子類別中，中國在工藝品、設計、新媒體、表演藝術四個方面的出口金額和占世界比重高于美國，而美國在視覺藝術、出版和視聽產品三個方面的出口金額和占世界比重高于中國。總體來看，在現有統計目錄下，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金額高于美國，并且占世界的比重增長迅速；美國的設計、表演藝術和視覺藝術三個子類別出口金額占世界的比重均保持穩健增長。

表3 2002年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結構（單位：百萬美元，%）

表4 2015年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結構（單位：百萬美元，%）

（三）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市場結構對比

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2002和2015年度出口前十大目的地情況（見表5、表6）顯示，美國是2015年中國文化創意產品最大出口目的地，中國（不包括中國香港）是2015年美國文化創意產品第八大出口目的地。從占比來看，中國對其前兩大出口目的地美國和中國香港的出口占2015中國文創產品出口總額的40.79%，而美國對其前兩大出口目的地加拿大和中國香港的出口占2015美國文創產品出口總額的31.99%。同時，2015年美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更呈現出地域集中的特征，美國向其前十大出口目的出口的文化創意產品總額占其向全球出口總額的75.03%。從兩國2015出口的國家和地區分布來看，地域相近是影響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主要因素。在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前十大目的地中，中國香港、日本、新加坡、馬來西亞四個地區同屬亞洲。而美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前十大目的地中，則包括加拿大和墨西哥兩個鄰邦。

表5 2002年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狀況（單位：百萬美元，%）

表6 2015年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狀況（單位：百萬美元，%）

從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縱向變化來看，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國家有所變化并且出口前十大目的地出口總額占比呈現下降趨勢。而美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國家相對變化較小并且出口前十大目的地出口總額占比略有上升。具體而言，一方面，出口目的地國家排名顯示，相較于2002年，2015年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中，新加坡、馬來西亞、阿聯酋三國替代加拿大、意大利、法國三國進入前十，日本和英國兩國位置發生變化；相較于2002年，2015年美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中，只有中國替代意大利進入前十，在具體位置排名中則變化較大。另一方面，出口前十大目的地出口總額占比數據顯示，中國出口到第一大目的地美國的文化創意產品金額占本國出口總額的比重從2002年的37.48%下降至2015年的25.78%，出口到其他前十大目的地的出口額占比也基本呈下降趨勢，出口到前十大目的地的文化創意產品總金額占本國出口總額的比重也從2002年的82.64%下降至2015年的64.14%。美國出口到第一大目的地加拿大的文化創意產品金額占本國出口總額的比重，從2002年的27.04%下降至2015年的19.68%，出口到其他前十大目的地的出口額占比有升有降、各占一半，出口到前十大目的地的文化創意產品總金額占本國出口總額的比重，從2002年的73.26%上升至2015年的75.03%。

從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橫向對比來看，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目的地主要是歐美發達國家和亞洲臨近國家，美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目的地主要是北美鄰國、歐洲國家和亞洲國家或地區。同時，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額占比的變化體現出，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地域分散趨勢相較美國更為顯著。

（四）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比較優勢對比

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可以用來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某種產品是否具有比較優勢。顯性比較優勢指數（Index of Revealed Comparative Advantage，簡稱為 RCA）是指一個國家某種出口商品占其出口總值的比重與世界該類商品占世界出口總值的比重二者之間的比率。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組織的數據，計算出2002-2015年度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各子類別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如表7所示。根據2015年中美兩國數據，結合日本貿易振興會（JERTO）提出的衡量標準可以得出：中國在手工藝品和設計兩個子類別上有極強的競爭力（RCA 〉2.5），在新媒體和表演藝術兩個子類別上有較強的競爭力（1.25〈RCA 〈2.5），在視覺藝術這一子類別上具有中等競爭力（0.8〈RCA〈1.25），在影音和出版兩個子類別上競爭力較弱（RCA 〈0.8）。美國在視覺藝術、表演藝術和出版三個子類別上有較強的競爭力，在影音和新媒體兩個子類別上具有中等競爭力，在手工藝品和設計兩個子類別上競爭力較弱。

表7 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單位：%）

三、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中存在的問題

（一）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結構不合理

通過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結構數據的對比，可以發現，一方面，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類型呈現高度集中的分布態勢并且近年來集中度進一步提升；另一方面，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產品結構體現了兩國在文化創意產業上所處的全球價值鏈地位不同，中國的文化創意產品在工藝品等附加值相對較低的傳統子類別上具有優勢，而美國的文化創意產品在視覺藝術等附加值相對較高的子類別上更具優勢。

（二）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市場結構不均衡

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市場結構數據，一方面反映出中美兩國在文化創意產品的主要出口市場上存在差異，另一方面反映出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對美國市場的依賴。首先，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中有四個屬于亞洲地區，而美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前十大目的地中包括兩個鄰邦，這體現出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市場的地緣集中性特征更為顯著。其次，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到美國的總額占總出口額的比重雖然從2002年的37.48%下降至2015年的25.78%，但仍然占比較高，反映出對美國市場的依賴性較高。

（三）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比較優勢有待提升

一方面，通過對比中美兩國不同子類目的文化創意產品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可以發現，中國在手工藝品、設計、新媒體、表演藝術四個子類別上競爭力強于美國，而美國在影音、出版、視覺藝術三個子類別上比中國更具競爭力。另一方面，不同子類目的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顯示，中國在視覺藝術、影音、出版三個子類別上的競爭力中等或者較弱。數據反映了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具有一定的互補性，同時，視覺藝術、影音、出版三個子類別上競爭力不足也反映出中國文化價值觀的輸出處于劣勢地位。

四、應對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問題的策略

（一）優化文創產品結構，提升其價值鏈地位

文化創意產業不僅創造了有目共睹的經濟效益，也具有知識密集、高附加值、低能耗、低污染等特質，符合國民經濟綠色、環保、可持續發展的理念，應大力發展。而創造力是文化創意產業的核心，產業結構調整是推動中國經濟持續穩健發展的重要保障，因此中國應通過政策引導、技術革新、資金支持等措施推動視覺藝術、出版、視聽產品等高附加值而中國又不具有傳統優勢的子類目文化創意產品等發展，進一步優化文化創意產業的產品結構、改善產業的全球價值鏈地位、提升中國“智造”水平，實現產業發展提質增效。

（二）借助“一帶一路”倡議，改善出口市場結構

中美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市場結構數據，不僅反映出中美兩國在文化創意產品的主要出口市場上存在差異——地緣接近和文化相似是影響文化產品出口的重要因素，而且反映出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因此，中國文化創意產品應進一步拓展出口市場，減少對某一單一市場的依賴。尤其是可以充分利用“一帶一路”帶來的機遇，挖掘“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潛在市場，從而改善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的市場結構，降低政治風險的影響。同時，中國文化創意產品2015年度出口前十大目的地中有四個位于亞洲地區，因此應充分重視亞洲市場的重要性，基于地理位置和文化相似等優勢，先嘗試在亞洲區域提升中國中影音、出版等文化創意類產品中具有高附加值而又缺乏傳統優勢等子類目產品的出口，推動產業結構調整。

（三）加強對外交流合作，努力推動優勢互補

基于對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顯性比較優勢指數的時間序列數據的對比發現，中美兩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既呈現一定的競爭性又同時存在互補性。由于中美兩國在文化特點、資源稟賦、國際分工、經濟發展水平等方面存在差異，因此可以通過合作實現優勢互補、互利共贏。中美兩國應注重加強政府層面的對話與交流，為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打造良好的政策環境。同時，中國應學習美國在影音、出版這類涉及文化價值觀的文化創意產品出口方面的成功經驗，借鑒美國在視覺藝術等具有高附加值的文化創意產品出口方面的發展模式，探索適合中國國情的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路徑和模式，推動中國文化創意產品出口優質高效增長。

注釋：

（1）文化產業和創意產業既有聯系又有區別，本文所指的文化創意產業是指聯合國發布的創意經濟發展報告中的創意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