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保姆格吉帕

陳然

夜幕徐徐降臨在印度萊底河附近的叢林地帶。一群專門從事打家劫舍的鬣狗，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出現了。

一只雄鬣狗詭秘地站在山坳里，用鼻子不停地嗅著。另一只雌鬣狗和一只還未成年的小鬣狗，齜牙咧嘴地蹲在一旁。

不久，三只鬣狗就出來了，在萊底河附近的帳篷里，有一個渾身冒著奶香的嬰兒。果然，不一會兒，它們又聽到那個嬰兒的啼哭聲。雄鬣狗回頭望望另外兩只鬣狗，帶頭躥了出去。

那頂帳篷是卡勒姆夫婦搭的。他們倆是到深山野谷來淘金的。

這天傍晚，卡勒姆用腳在帳篷里的地上踏出個淺坑，把嬰兒放在里面，對站在身旁的一個高大身影說：“格吉帕，好好看著！”說完，他便去尋找久久未歸的妻子。

格吉帕有十英尺高，四噸重，堪稱世界上最高大的保姆。實際上，它是一頭大象。它的腿像樹樁一樣粗壯結實，一腳能在地上踩出一個二十英寸的大坑。

它曾不止一次把兇猛的老虎踏成肉泥，但在主人和他們的獨生子面前，它是溫和馴順、忠誠不二的。每當卡勒姆夫婦有事的時候，它就忠心耿耿地照看著嬰兒，如果他要爬出那個淺坑，它就會用鼻子輕輕地把嬰兒撥回來。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天黑了，一陣寒氣襲來，嬰兒肚子餓了，忍不住啼哭起來。格吉帕擔心起來，它豎起鼻子，引頸長嚎，想把自己的主人呼喚回來。

就在這時，格吉帕聞到了鬣狗的氣味。它馬上預感到了危險，于是，它把嬰兒朝自己腳邊攏了攏，發出一陣拖長了的震耳欲聾的威脅聲。

大象的嗅覺是靈敏的，但視力較差。所以直到三只鬣狗躥進宿營地，格吉帕才看見它們。它頓時勃然大怒，狠狠盯著它們。接著又猛地大喝一聲，來了個下馬威。這一聲，嚇得三只鬣狗呆若木雞，有一只甚至毛骨悚然地想轉身逃跑。

雄鬣狗定了定神，圓睜著慣于夜間活動的眼睛，覬覦著嬰兒，布滿血絲的眼中射出一道道兇煞貪婪的冷光。另外兩只鬣狗開始從后面包抄過來。

格吉帕又是一陣狂怒，它的前額頂住作為柱子的一棵芒果樹，用又粗又長的鼻子牢牢扣住樹干，全身使勁，想把樹連根拔出來——那棵樹上系著一根系住它的鐵鏈，妨礙它向可惡的鬣狗進攻。但是，樹并沒有被拔起來，樹根松動了，樹葉撲簌簌掉下來。格吉帕趔趔趄趄轉過身，向站在那兒驚魂未定的雄鬣狗沖了幾步，嚇得它抱頭鼠竄，退到一旁。

另外兩只鬣狗趁機向嬰兒飛速突進，格吉帕立即轉過身，沖著它們甩起了長鼻子。這兩只鬣狗嚇得向外逃了幾步，站在格吉帕鼻子夠不到的地方，窺視著伺機行動。

嬰兒這時偏偏哭啞著嗓子，漫無目標地向外亂爬。格吉帕見此情景，只得暫時壓一壓怒火，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又將嬰兒朝自己腳邊攏了攏。

這時，格吉帕改變了戰術，它宛如擎天柱般巍然屹立在芒果樹旁，不動聲色地注視著鬣狗的一舉一動。

三只鬣狗饑腸轆轆，垂涎欲滴，但還是一邊心驚肉跳地望著大象，一邊戰戰兢兢地向嬰兒步步進逼。一步，兩步……突然，格吉帕猛地舉起一只腳，對準靠近的一只鬣狗踩下去。鬣狗猝不及防，沒掙扎兩下，就被踩成了肉餅。

隨著一聲怒吼，格吉帕用鼻子卷起狗尸甩了出去。剩下的兩只鬣狗嚇得失魂落魄，屁滾尿流，夾著尾巴逃走了。

周圍安靜下來，格吉帕站在那兒，用嘴吮吸著低垂的鼻子，那神情，仿佛在責備自己沒有照管好嬰兒。

三娃摘自《人與動物感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