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虎災”有多嚴重

如今，老虎是保護動物，但在古代，長期“虎災”嚴重。明清時期，東南地區出現 “虎患”514次。該地區死傷百人以上的“虎患”就有31次，其中傷亡百余人的12次，“虎患”的危害之嚴重，可見一斑。

武松打虎，堪稱《水滸傳》中經典的一幕。施耐庵寫得扣人心弦，武松的神勇形象栩栩如生，為人所津津樂道。而此故事背后，卻藏著古代中國一個奇怪的災害——“虎災”。

其實，自古以來，人們對虎的感情比較復雜，可謂愛恨交加：一方面愛之深。因為虎是中國最早的圖騰之一，用來形容勇敢的將士，比如虎將、虎臣、虎士。調兵遣將的兵符上是用黃金刻成的老虎，乃至民間傳說、神話故事也無所不在，成為華夏文明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恨之切。畏懼之余，虎成為惡的象征：為虎作倀、養虎為患、談虎色變…… “虎災”的頻發是時人的夢魘，自春秋戰國起，史不絕書。

春秋時期， “虎災”時有發生

早在春秋時期，“虎災”便時有發生。孔子一行路過泰山腳下，見一婦人在墓前哭得很悲傷。子路前去問詢，婦人答曰：“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再問為何不搬走，婦人道：“無暴政。”孔子感慨萬千，說出千古名言：苛政猛于虎也。

泰山腳下，雖遠離郡縣，但也非荒山野林。然而，一家三口先后喪身虎口，足見 “虎患”不小。

東漢時期，“虎患”“虎災”相當嚴重

秦漢時期的自然環境和生態條件與現今有所不同。植被和野生動物的分布也有今人不易理解的形勢。當時人有“江淮之有猛獸，猶北土之有雞豚也”的說法 （《后漢書·宋均傳》）。

大致在東漢時期，“虎患”“虎災”相當嚴重，以至于竟危及京都附近宮苑重地和皇家陵區。

為了與虎斗爭，人們也在觀察虎的習性，以便找出應對之策。《淮南子·時則》說仲冬之月“虎始交”，《地形》又說虎“七月而生”，都表明人們已經注意并且逐漸地了解了虎的習性。

《后漢書·班超傳》可見“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壯語，又《三國志·吳書·呂蒙傳》所謂“不探虎穴，安得虎子”，都突出表現出當時人們與“虎患”“虎災”抗爭的智與勇。

傳說當時有“御虎”“禁虎”之術，又可見“斗虎”技藝表演。漢代畫像中多見擊虎、射虎、刺虎的畫面，體現出百姓面對“虎患”“虎災”較為積極的態度。

唐宋時期“虎災”較少

關于“虎災”事件的記載，唐宋時期相對較少。因為該時期商貿流通劇增，經濟高度發達。

但這一時期關于虎的記載不少。杜甫在《遣興五首》就寫過，他應該親眼目睹過虎之真身，寫得活靈活現：被捕后雷鳴般的咆哮、腳爪的張舞、眼睛的閃爍……

晚唐時軍閥混戰，人口銳減，老虎出現的頻率更高。張籍《猛虎行》如此記載：“南山北山樹冥冥，猛虎白日繞林行。”南山在京都的附近，老虎大白天就繞林散步，時不時到農家之中，獵取牛犢飽食一頓。

宋代詩人陸游曾親臨前線，他武力高超，在詩篇中多次提到殺虎的輝煌業績。諸如“挺劍刺乳虎，血濺貂裘殷”“奮戈直前虎人立，吼裂蒼崖血如注”“刺虎騰身萬目前，白袍濺血尚依然”，畫面感十足。

明清時期，人虎關系是一段血淋淋的歷史

到了明清時期，“虎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據相關數據統計，從北魏至元末近千年中，全國發生“虎患”16起，東南地區僅為6起。明清時期，東南地區出現“虎患”514次。地域亦呈擴大事態，“虎患”從個別縣市的個別現象，到幾乎遍布東南，“虎患”州縣197個，占比56%。

東南地區死傷百人以上的“虎患”就有31次，其中傷亡百余人的12次，1000人以上的居然有4次，“虎患”的危害之嚴重，可見一斑。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江西上猶縣，“虎災連年，群虎遍擾，各鄉傷及死者五六百人”。

萬歷元年（1573年），福建古田、寧德，有虎數只，白天黑夜橫行村落，“人被傷者四五十，豬狗無算，行路必數十人持械乃敢行”，就連上山砍柴都要一群人，敲鑼打鼓才敢進，極似景陽岡的狀況。

多年戰亂，四川亦是重災區。營山縣“順治七年人民稀少，‘虎患大作，晝夜為害”。當地百姓要到田里耕作，都要組團集合，才敢出門。盡管如此，仍無濟于事，老虎來去自如，“往往攫人于廣眾之中”。

歐陽直的《蜀警錄》記述了康熙初年四川的情況，“遍地皆虎，或一二十成群，或七八只同路，逾墻上屋，浮水登船爬樓，此皆古所未聞，人所不信者”。

這一時期，國人與虎的關系，是一段血淋淋的歷史。

之所以造成此種現象，不外乎三大原因：一是人口因素。明清時期人口激增，如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激增為30148萬人，人口是明初的5倍。人口的大量增加，意味著需要更多的耕地。當時朝廷出臺很多優惠政策，提倡全民墾荒造田。于是，大面積的山林被破壞。虎的活動空間受擠壓，自然發威，人虎爭奪生存領地白熱化。

二是戰事因素。明末清初王朝更替，戰事連綿，造成大量人口死亡與避難。正常的社會秩序陷入混亂，政府也無力動員生產，導致城鎮荒廢，土地荒蕪，為野生動物的繁衍創造了有利條件，進而導致人退虎進。

三是生態破壞。人類無規劃的行為，盲目性地開墾山地，不僅造成了水土流失，也破壞了生物的生存環境，打破了原有生態鏈的平衡。由此，導致野生動物的數量減少，老虎的食物來源變少，唯有襲擊人類求生存。

可見，明清時期的嚴重“虎患”，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人類未能“道法自然”的行為所致。及至如今，老虎已淪為瀕危物種。人們也早已意識到萬物和諧的重要性，選擇了與老虎“和解”，并采取積極行動，保護這一珍貴物種。

（中國新聞網2019.3.23 張蘇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