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鳥圖騰與其審美意識探微

賈朝晶

【摘 要】鳳鳥圖騰是中華民族一直以來流傳的原始圖騰文化的一部分，它不僅是遠古時代人民的一種宗教信仰，也是現代社會人們仍信奉的圖騰崇拜。鳳在百姓的心中，代表著品德的高尚純潔;代表著寶地的出現，王朝的興盛，有政德民順、天下康泰的深層寓意。在現代的生活中，我們還時常能夠看到鳳鳥圖騰的應用。本文將從鳳鳥圖騰的源起、關于鳳鳥的祖先信仰以及鳳鳥圖騰在社會中的應用三個方面入手，對鳳鳥圖騰進行研究。

【關鍵詞】鳳鳥圖騰;源起;祖先信仰;圖騰應用

中圖分類號：B933 ? ? 文獻標志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15-0230-02

原始社會發展不健全，人們對自然界的認識有很大的不足，認為自然界有一種十分神秘而巨大的力量，因此特別恐懼。為追求心靈上的安慰，先民將他們認為的與其有親屬關系或血緣關系的自然物奉為保護神，時時祭拜以求安全康健，這就逐漸形成了一種圖騰文化，現代人們將其稱為圖騰崇拜。在眾多的圖騰中，最常見的就是動物圖騰。不同地域崇拜的動物圖騰并不一樣，同一地區不同民族的崇拜圖騰也有區別。圖騰的選擇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一種圖騰在部落中的存在可能也不具有持久性。在動物圖騰崇拜中，鳳鳥的圖騰一直流傳到現在并深受中華民族的喜愛。本文中提及的鳳鳥，主要遵循封建社會之前流傳的雄鳥之稱。文章將從鳳鳥圖騰的源起、關于鳳鳥的祖先信仰和鳳鳥圖騰在現代社會中的應用三個方面來探索鳳鳥圖騰所代表的審美意識。

一、鳳鳥圖騰的源起

鳳鳥是一種與龍同時或稍后出現的動物圖騰符號。關于鳳的最早記載，是在湖南出土的距今約七八千年的一塊陶片上。陶片中的鳳鳥形象比較簡約，僅是一只大鳥，頭戴長羽冠。在之后的文獻中，鳳鳥的形象逐漸復雜，并且是以多種形象出現的。光是《山海經》中，就有關于鳳鳥外貌的兩種說法：“大荒之中，……有神九首，人面鳥身，名曰九鳳。”（《山海經·大荒北經》）“有五彩之鳥，……惟帝俊下友，帝下兩壇，彩鳥是司。”（《山海經·大荒東經》）從這兩段文字記載中，我們了解到，鳳鳥可能有九只頭，長了人臉，身上有五種顏色。在《說文解字》中，也有鳳鳥身是彩色的記載，但長相與《山海經》中的鳳鳥大有不同，鳳的形象在這里被描述為各種動物的大雜燴的產物：鸛頭，鴛臉，雞喙，燕頷，蛇頸，龜背，龍紋，身有五色，魚尾①，但這樣丑陋的一種動物似乎還不能為常人所接受。還有一種鳳鳥為雞身的說法（《山海經·南次三經》：“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雞，五彩而文，名曰鳳皇”;《孝子傳》“舜父夜臥，夢見一鳳皇，自名為雞。”），但它身上仍然有五種色彩，我們今天流行的鳳鳥圖案以這種形象最為常見。然而不管鳳鳥的形狀如何奇怪，如何丑陋，是否為人所接受，它都是一種神鳥，有著人們所羨慕的神力：玄鳥降而商生②，人們見而天下寧③。當然在現實生活中看來并沒有這種實物，因此它只是活在傳說中的神物。

二、關于鳳鳥的祖先信仰

在古人的認知中，鳳鳥圖騰是其生命精神的象征，鳳鳥棲息的地方會成為一塊寶地，鳳鳥的出現預示著祥兆的出現，鳳鳥更成為了人們美好品德的象征。

鳳鳥的品格孤傲高潔，怪異挑剔，《莊子·秋水》中說“南方有鳥，其名鹓雛，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梧桐是眾樹之王，挺拔粗壯，若土地不肥沃，定不能長成。竹子生長的地方，氣候條件也比較適合人類的生存。泉水出現的地方就更不用說，古人就是靠水為生。鳳鳥若能在一個地方停留，這個地方也就適宜人類在此居住，繁衍生息。“沒有梧桐樹招不來的金鳳凰”，鳳鳥棲息的地方就成了寶地存在的象征。

王朝興盛瑞兆。古籍中的鳳常與凰一起出現，有興盛之兆。《尚書·益稷》篇主要敘說了大禹治水成功后，舉辦慶典。由夔龍掌管音樂，其余鳥獸在典禮上唱歌跳舞。接著，鳳凰振翅高飛，緩緩而來——“蕭韶九成，鳳凰來儀。” 鳳凰飛來，天下歸心，是祥瑞之兆。《詩經·卷阿》中記載：“鳳凰鳴矣，于彼高崗。梧桐生矣，于彼朝陽。”鳳凰的歌聲飄過了山崗，瘋長的梧桐，面向東方的朝陽，一派和諧的景象呈現在人們的眼前，隱喻著明主與賢才齊聚，舉國興旺。由此種種，可見，鳳的出現是王朝昌盛的吉祥預兆。

品德象征。儒家曾將鳳鳥形象與德聯系在一起，這種思想被楚人接受后，在《山海經》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鳳鳥首文曰德，翼文曰義，膺文曰仁，背文曰禮，腹文曰信。”并且與最先比德的玉，一起成為德的代表，象征人的精神修養。相傳楚人祖先祝融就是鳳鳥的化身④，再加上鳳鳥在他們心中擁有某種神奇的力量，因此就成為楚人的崇拜圖騰。

三、鳳鳥圖騰在社會中的應用

鳳鳥圖騰產生以后，它的形象就被應用到了各個地方。

鳳凰代表高潔美好，它的形象在人們的生活中也被廣泛運用。古代工匠制造陶瓷的時候，因鳳鳥圖案能夠與所制瓷器外形完全貼合，不產生突兀感，因此喜愛采用鳳鳥圖案進行裝飾。又由于鳳是德的化身，因此遠古先民通常會佩戴有鳳鳥圖樣的玉飾，甚至將其帶入墓中，以無錫鴻山越國貴族墓出土的“玉飛鳳”為代表。當鳳鳥成為女性的代表，并且與龍的圖騰紋樣一起成為男女歡愛的象征后，它的形象就更常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之中。

“鳳凰不落無寶之地”。人們根據鳳鳥形象擁有的這一寓意，將外形酷似鳳凰的古城命名為“鳳凰城”，甚至建立了一些形似鳳凰形狀的古城，這種情況在山西比較常見。大同古城，呈鳳凰單展翅狀，昂首朝陽，傳說是因金鳳右翅受傷，遂落腳到了大同。據民間相傳，文水古城快建成時，有白發老翁提示：古代時有“鳳鳴歧山”，你們要建就建它一個“鳳鳴西山”。官府遂按照老翁所說，將東西兩重門改為向南開，東、西分別與私評村、土堂村相連，組成為鳳凰的兩翅，北門朝東開與北關相連，為鳳首，南門朝南開與南頭相連，為鳳尾，整體形狀神似鳳凰。

現代社會，鳳鳥的形象主要沿襲的是秦漢以后的雌性鳥的隱喻形象。在現代招貼設計中，鳳鳥形象更常出現，被廣泛應用到各個行業中，更加多元化，甚至是與國際相接軌。但是較古代的鳳鳥圖騰而言，現代鳳鳥圖案的構成比較簡潔，這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會更加符合品牌形象，而且也能夠更好地吸引人們的眼球。我們熟悉的鳳凰衛視的臺標就是以鳳凰的形象為原型設計而成，設計人將其簡化，更突出其特點;全民閱讀的logo將“鳳鳥”形象與水結合起來，有鳳鳥引人進入書的海洋的寓意，雖然鳳鳥的形象沒能完美地展現在人們眼前，但這寓意為人所接受，體現了人們想要不斷追求、探索新知識的欲望。

鳳圖騰作為一種古老的圖騰標志，雖然產生之時具體形象不可得知，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人們心中，它就是體如雞狀，披五彩紋;雖然它隱喻的性別有過變化，但它隱含的純潔美好、吉祥福瑞的寓意仍然存在，被廣大人民群眾喜愛，并且成為百鳥之王、寶地的象征、祥瑞的象征、愛情的象征甚至是民族文化的象征。

注釋：

①《說文解字》：“鳳，神鳥也。天老曰，鳳之象也：鴻前麐后，蛇頸魚尾，鸛顙鴛思，龍文龜背，燕頷雞喙，五色備舉，出于東方君子之國。”

②《詩經·商頌》：“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③《山海經·南次三經》：“是鳥也，飲食自然，自歌自舞。見則天下寧。”

④漢代《白虎通》：“其精為鳥，離為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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