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傳奇貝貝哥,生在東北,長在山東,漂到北京,可無奈還是說著一口可以帶偏整個宿舍的東北話,就連寫文章也帶著一股濃濃的苞米碴子味兒。最喜歡的青年小說家是鐵頭,在初寫文章的這一年,鐵頭給貝貝哥帶來了一定的風格上的影響。貝貝哥曾自駕環游東三省,途中相識獨自一人徒步旅行的林甜甜——他把這個故事發到旅游網上,獲得了大幾萬的瀏覽量。這篇充滿了東北風情的《我的同桌叫桑妍》是根據真實經歷改編的,希望大家看過都能會心一笑!
1
說起來可能有點丟人,我是蹲級蹲進初三(2)班的。
謝頂老班給我安排的第一任同桌極具美甲天賦,整天拿個指甲刀到處亂剪。我總是被他的指甲蓋崩得心神不寧……夏天,我穿著涼鞋,一節自習課我不小心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腳趾蓋被剪了。
我終于受不了了,向老班申請了調座。新同桌叫桑妍,是個人見人愛、車見車炸胎的小酒窩女孩兒。據說,她的往屆同桌都淪陷了,無論男生女生都逃不開她溫柔而又致命的聲音——同桌,來根雞爪不?
事情是這樣的,桑妍簡直是太招人稀罕了,隔壁班那小子每天早上都會堵在班門口給她一包吃的,有醬豬蹄、豬頭肉、炸茄盒、鹵雞爪……
那些香味撲鼻的熟食總是招來同學和老師兇狠的目光,教生物的劉老師甚至以做實驗為由,前前后后一共從桑妍那里順走了半斤豬頭肉和二兩花生米。后來劉老師在實驗室喝酒,用酒精燈燎豬頭肉上沒處理干凈的毛,不慎燒了兩沓月考試卷。
后來,生物老師不來提貨了,周圍的同學也都吃膩了。
桑妍跟堵在班級門口的那小子說:“求你了,別再給我帶熟食了,我們班同學都吃膩了!”
那小子堵在班級門口跟桑妍說:“我給你帶了蒜醬,配著蒜醬吃就不膩了。”
2
“同桌,來根雞爪不?”桑妍瞇瞇著眼問道。
我是一個比較晚熟的男孩,眼中除了學習什么都沒有,我淡定地說道:“NO!我不愛吃雞爪子,我媽說了,雞爪子吃多了不會查數。”
“那就來兩塊豬頭肉吧,我這還有蒜醬。”
“NO!NO!NO!我不愛吃蒜醬,我媽說了,空腹吃蒜醬容易損傷胃黏膜。”
桑妍揪住我的耳朵:“你到底吃不吃?”
“我吃我吃我吃!”我拿起一塊豬頭肉,強忍著惡心把它塞進嘴里,一邊吃一邊問桑妍,“你不想吃,就把它扔掉不行嗎?”
“不行!難道你不知道農民伯伯多么辛苦嗎?浪費就是犯罪!”桑妍一邊翻著英語書一邊說道。
“農民伯伯跟豬頭肉有什么關系?”
“別廢話,給我吃!”說完,桑妍暴力地往我的嘴里塞了一塊豬頭肉。
“實在不行,你就拿回家,給你爸媽吃。”
“不行!我媽要是知道學校有男生送我東西,一定會拿著剪子來學校找他的,我怕出人命!”
我把口中還未嚼爛的食物使勁地咽了下去,心中感嘆道:“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家庭啊!”
后來,我在考場上遇到了那小子,他就坐在我的后面,英語考到一半,飛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哥們兒,你是桑妍同桌吧?!我是桑妍男朋友!說來咱們都親戚里道的,不如把聽力和選擇的答案給我吧。
我把紙條給他傳了回去,下面加了一句:麻煩告訴你媽媽,下回做豬頭肉把毛燎干凈。
3
桑妍的媽媽在火車站那邊開了一家理發店,不僅要供桑妍讀書,還要供桑妍的爸爸賭博。平時桑妍的爸爸手氣還行,最多也就輸個幾百塊錢。這次不一樣,桑妍的爸爸把整個理發店都輸了進去。
于是,桑妍的媽媽從坐店小老板變成了吟游理發師。那天。她拿著一把大剪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了校保安室。保安隊長是桑妍的大表舅,大表舅一個電話打進了教導處,得到了教導主任的積極響應:“好啊好啊!最近學校正好在抓儀容儀表,男生清一色一厘米小寸頭,女生待定,先看看你老姐的手藝再說吧!”
這個1厘米,桑妍的媽媽沒太掌握好,基本上都給多剪了半厘米。放眼望去,三年(2)班的男生都變成了小和尚。
我也是受害者,莫名其妙的剪發活動把我氣得語無倫次,我指著桑妍的鼻子就問:“你媽怎么能這樣?我緊著讓她手下留情……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為什么緊著咱班禍害?我剛整的‘錫紙燙,攢錢攢了好幾個月啊!”
后來我才知道,那次的剪發活動按斤收費。
桑妍成了全校男生的公敵。
4
后來,初三(2)班的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蹲點男生。我們把他稱為“那哥們兒”。
“那哥們兒”可真是個土豪!
巧樂茲雪糕、德芙巧克力、洽洽香瓜子、唐僧肉(大袋裝)、比巴卜(整盒)、跳跳糖(一聯)……“那哥們兒”身手敏捷,扔下零食就跑。
桑妍只好把零食拿回班級,偷偷地塞進桌洞里。可就算這樣,還是被同學們看到,有些人甚至覺得桑妍就是個愛占小便宜、管不住嘴的女孩兒。桑妍一改往日女神的形象,變成了大家眼中的小丑。好看的確是件好事,但是副作用太大了。只要被人看到了你不完美,甚至是平常的一面,大家就會覺得你是個女神經。
那小子在他們班宣揚:“嗷,桑妍啊,早就被我追到手了!她可老能吃了,吃了我家不少熟食呢!”
實際上,那些熟食她一點也沒吃。
前面說了,我是一個比較晚熟的男孩,眼中除了學習什么都沒有。沒錯,從小到大,別人都管我叫木頭疙瘩,再加上我是個復讀生,跟我關系稍微好一點兒的都會叫我老疙瘩。
“老疙瘩,你把這袋辣條吃了!”桑妍瞇瞇著眼說道。
“疙瘩,來來來,給我扒點瓜子,別用嘴嗑啊,我嫌埋汰!”桑妍燦爛地笑著。
“瘩瘩,你先吃一大口跳跳糖,再喝一口可樂,包你爽……”桑妍手支著腮,神秘地看著我。
那天,我整整跳了一節英語課。老師把我叫上黑板聽寫英語單詞,我把黑板蹦得“噼里啪啦”直響。桑妍在下面笑岔了氣。誰傻啊!誰不知道吃完跳跳糖再喝碳酸飲料等同于空腔自殺!
我就是喜歡看桑妍笑,她越笑眼睛越瞇瞇,她眼睛越瞇瞇我的心就越緊。
有時我也總是在想,為什么謝頂老班會把我們安排到一起呢?畢業之后,我去找老班對證,老班說我倆坐一桌可以取長補短。
我英語好,她數學好。
老班真有眼光、真有遠見、真有……
桑妍中考英語考了110,數學保持119。
而我,又考砸了,去了一所普通的高中。
我真的挺酷,哪怕再也沒有機會跟桑妍同桌,坐在物是人非的教室里上課,旁邊是比我這塊木頭疙瘩還木訥的學霸女,我都沒跟桑妍說——“那哥們兒”是我花錢雇來的,我家就是開小賣部的。
送給桑妍的小零食,她總共沒吃幾口,最終全都跑進了我的肚子里;桑妍無意間遞給我的笑,我全都記在了心上,最后的最后像青春一樣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