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煙火的小妖精

蘭夢醒

小柚是在廣場花園的大榕樹上看見那只小妖精的。

那時正值年末的夜晚，一些孩子在廣場上揮舞著手里噼里啪啦的煙花棒，絢爛的火花在黑暗的夜空里綻放出花朵的模樣。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笑著、跑著，把快樂傳染給路過廣場的每一個人。

當一束煙火沖向夜空，在人們頭頂開成一朵蒲公英時，抬頭看煙花的小柚聽到身旁的榕樹上傳來了一個女孩子的笑聲。“咦，是誰在上面呀？”小柚的目光在茂盛的枝葉間尋找起來。不一會兒，他就發現了一雙穿著尖尖的小鞋子掛在樹枝上蕩來蕩去的腳。

“嘿！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小心摔下來哦！”小柚好心地提醒她。

“我才不會摔下來呢！因為我會飛！看，我背上有翅膀！”小女孩從茂密的枝葉間彎下身子，給小柚看她身上那對蝴蝶狀的透明翅膀。

呃，看起來和地攤上賣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假翅膀沒什么兩樣。

“我知道，那邊賣十塊錢一對。你們女孩子就喜歡這種看起來漂亮的東西……”

“你不信？我飛給你看！”小女孩很不服氣地跳下樹枝，圍著小柚飛了一圈，然后又坐回到樹枝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柚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現在你信了吧？我可是一個妖精。”小女孩驕傲地說。

“我還從來沒見過一個真正的妖精，你是第一個。”小柚有些興奮。

“你也想飛飛看嗎？”

“當然！”

“那你有奶糖嗎？”

小柚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剛好里面有七顆奶糖。

“可是奶糖和飛有什么關系？”小柚不解。

“你給我一顆奶糖，我就可以讓你飛到樹上來呀！”小妖精眨巴著眼睛解釋說。

“原來你喜歡吃奶糖呀！我兜里正好有幾顆奶糖，如果你猜對了數量，我就把它們全部都給你！”

“真的呀？那我猜……是五顆嗎？”小妖精認真地問。

“哈哈，你猜對了其中的五顆，我再獎給你兩顆！”小柚把口袋里的七顆奶糖全部掏出來遞給樹上的小妖精。為了拿到奶糖，小妖精迫不及待地把翅膀上的熒粉抖落在小柚的身上。小柚便輕輕地飛了起來，飛到了高高的樹枝上，坐在了小妖精的身旁。

就這樣，小柚和小妖精一起坐在樹枝上，一邊吃奶糖，一邊看人們放煙火。

“做人類的小孩真好！可以吃冰淇淋，可以吃各種各樣的糖果，還能看到這么漂亮的煙火。”小妖精羨慕地說。

“這些東西，你喜歡的話也很容易得到的吧！”

“不行呀，以后就很少有機會了。”小妖精有些憂傷地搖搖頭說，“我們今晚就要離開這里了。新年的鐘聲敲響的時候，所有的精靈都要一起離開這里，去尋找遙遠的大森林。”

“你們原來一直住在這里嗎？”小柚驚奇地問，“我以前可從來不知道。”

小妖精點點頭：“當這里還是一片大森林時，我們妖精家族就住在這里了。不過現在這里變成了城市，這里的大樹越來越少，我們沒有了棲息的家園。”

“也許，你們可以住在附近的森林公園，那里的樹木比較多！”

“沒有用的。現在已經沒有哪個地方不是人類的領地了。而且，現在的孩子似乎越來越不相信有妖精的存在呢。你知道嗎？每當有一個孩子說不相信有妖精存在時，就會有一個妖精悄悄地死去，變成一顆小石頭。”

“啊……”小柚驚訝得張大了嘴巴，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因為他想起了自己在遇見小妖精之前，也是不相信有妖精存在的，只不過沒有說出來而已。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每當有一個孩子重新開始相信有妖精存在時，妖精的世界里就會有新的生命誕生。”小妖精笑嘻嘻地安慰小柚。

“那真是太好了！”小柚這才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請我吃奶糖，我會一直記住這個香甜的味道。現在，我該去找我的媽媽了。我答應過她，看完最后一場煙火，就會按時回去和妖精家族會合。那么，再見嘍，人類的小孩！”

“再見，小妖精……再見，希望你們找到新的家園……”說完再見，小柚也輕盈地跳下了樹。他身上的熒粉還沒有失去效力，所以跳下來時輕得就像一片落葉。小柚悵然若失地在廣場上站了很久，望著小妖精扇動著銀色的翅膀朝夜空的深處飛去。直到她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變成螢火蟲般的一個亮點，消失在群星閃耀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