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眾思壯，打造“中國精度”

沈偉民

2020年我國衛星導航產業規模將高達4000億，而商業模式的創新是中國北斗商業化和全球化的重要助推器。作為國內首批進入衛星導航定位領域的公司之一的合眾思壯，決定加強高精度應用市場的開拓，特別是精準農業、重型機械控制、工程信息化、安全監測、通導一體化等領域的拓展，建設和強化“中國精度”的全球化商業應用。

1973年4月的一天，一個美國人站在紐約街頭，拿出一個約兩塊磚頭大的無線電話，并和他的朋友打通了電話，引得路人驚奇無比。這個美國人就是手機的發明者馬丁·庫帕（Martin Lawrence Cooper），而他真實的身份是摩托羅拉公司的工程技術人員。其后，馬丁·庫帕也被尊為了“手持機之父”。

馬丁·庫帕并沒有想到，在其后的40多年中，手持機的外形會變得越來越小、通話質量越來越高，而更想不到是，手持機會成為一個產業，甚至繼續發生新的演變故事。

最近幾年，市場上出現了一個叫做“集思寶”的品牌手持機，在零售終端，它將自己對外的名字稱為“全星座北斗手持機”。今年3月，集思寶推出的新產品“G639堅固型全星座北斗手持機”在京東上售價為4880元，該價格比華為新近推出P30“8G+256G”最高配置款，居然還要高出近100元。

但是，“集思寶”的出品方—北京合眾思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002383.SZ;以下簡稱“合眾思壯”）從沒有宣稱自己在做手機，而是致力于提供和解決GIS（Geographic Information System;地理信息系統）采集、GIS數據處理分析、高精度測量等領域的解決方案。

“G639堅固型全星座北斗手持機”只是合眾思壯在其GIS業務體系中的一個產品，除此，合眾思壯還有著更多的業態。

北斗國家戰略

其實，合眾思壯所涉及的GIS領域，有著國家的戰略驅動和重大市場機遇。

對于GIS，多數人最熟知的莫過于美國的衛星定位系統GPS。類似GPS為代表的衛星定位系，最重要的價值是，提供了一種極為重要的實時、動態、精確獲取空間數據的方法，是GIS的重要數據源，而GIS則是一種重要的空間數據處理、集成和應用工具。

中國北斗衛星導航系統（BeiDou Navigation Satellite System，BDS）是中國自行研制的全球衛星導航系統。是繼美國全球定位系統（GPS）、俄羅斯格洛納斯衛星導航系統（GLONASS）之后第三個成熟的衛星導航系統。北斗衛星導航系統（BDS）和美國GPS、俄羅斯GLONASS、歐盟GALILEO，是聯合國衛星導航委員會已認定的供應商。其中，在全球使用最廣的還屬美國的GPS系統。

基于國家安全考慮，國內相關專家此前一直在呼吁以北斗取代GPS。

與GPS相比，北斗系統有兩種工作模式，一種是衛星無線電測定業務（RNSS）;另一種是衛星無線電導航業務（RDSS），后者不僅能提供定位、授時功能，而且還可以提供短報文的通信。

截止2018年底，我國已經實現第43顆導航衛星的發射。去年12月27日，中國北斗衛星導航系統管理辦公室正式向世界宣布，北斗衛星導航定位系統正式具備全球定位能力，可在全球范圍，全天候、全天時，為各類用戶提供高精度、高可靠的定位、導航、授時服務。

不過，就現在來看，北斗和GPS競爭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期待，因為服務價格的問題。但是，如果在民用化方面，通過一些差異化的服務來提高北斗的市場占有率，未來就會逐漸向平臺、服務應用的模式轉變。

目前，圍繞北斗的產業鏈主要包括芯片提供商、終端制造商、地圖內容、位置服務的平臺技術商，再到服務運營商等。那么，這條產業鏈規模究竟有多大，而合眾思壯在該產業鏈中，又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產業龍頭地位

根據《中國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發展白皮書（中國衛星導航定位協會）》，2017年，我國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總體產值已達2550億元，較2016年增長20.4%。

而根據《國家衛星導航產業中長期發展規劃》，到2020年我國衛星導航產業規模將達到4000億元，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對國內衛星導航市場貢獻率超過60%?80%。按照目前產業總體產值年均20%的增長，至2020年，不僅能夠完成4000億的目標，甚至還大有超越之勢。

從特點看，我國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的發展，一方面得益于政策護航，一方面是產業出現區域集中。

政策角度。2012年9月，科技部就組織編制了《導航與位置服務科技發展“十二五”專項規劃》。將泛在精確定位、全息導航地圖、智能位置服務作為未來三大核心突破技術，對于北斗導航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而自2016年?2018年以來，推動北斗產業化應用的政策更是密集出臺，整體沿著“總體部署—軍用推廣及重點行業領域應用—大眾消費市場落地商用”的模式不斷驅動北斗走向“標配化”應用。

產業集中。有趣的現象是，盡管各地都有政策鼓勵和基于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的企業，但相對最集中區域卻在北京市場。

今年3月28日召開的中國衛星導航年會新聞發布會上，北京市經濟和信息化局表示，北京市北斗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規模目前已超過500億元，而從事北斗導航與位置服務的企事業單位、科研院所近400家，聚集了全國一半以上具規模的北斗研發、生產和服務的重點單位，并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和“北斗+”融合應用的多業態。

從可觀察到的企業角度，有證券機構將涉北斗導航的上市公司主要分為四類。依次為：

第一類：高端制造業，包括導航芯片和模塊、多種多樣的通信芯片和模塊、接收機組件、顯示器件與整機集成等。主要上市公司有—中國衛星、北斗星通、國騰電子、海格通信、合眾思壯、華力創通、四川九洲、江蘇三友等;

第二類：軟件業，包括系統類軟件、導航定位授時軟件、地圖引擎與各種嵌入式應用軟件等。主要上市公司有—超圖軟件、合眾思壯等;

第三類：與導航相關的現代服務業。主要上市公司有—啟明信息、四維圖新、中海達、合眾思壯等;

第四類：綜合數據業。主要上市公司有—航天科技、合眾思壯等。

在四類所列類別中，合眾思壯是唯一全部涉獵的上市公司。根據公開資料顯示，合眾思壯的注冊、辦公地址均在北京—意味著，其身處中國北斗行業最為核心的產業中心。而根據大智慧對北斗概念股基于2017年（因2018年各公司財報披露存在時間差，及本文截稿期限制，暫按2017年數據統計）在有關主營收入、總資產的排名中，合眾思壯在行業中分列第10和第6位，屬行業龍頭股之一。

基于業務涉獵面、市場地位，研究合眾思壯的發展進程，對于探索我國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的發展路徑，有著極大的參考價值。

25年三次砥礪蛻變

合眾思壯最早引人注目的是，該公司2010年上市時出現了明星股東姚明。不過，相比姚明，合眾思壯的創始人、董事長郭信平反而較低調，很少在公開場合見其現身。

郭信平本科、研究生均在北京航空學院完成，在校期間師從我國無線電導航技術的奠基人丁子明教授，這也為郭信平今后最終投身衛星導航事業奠定了扎實的理論根基。學業結束后，郭信平一度留校擔任教師，并從事衛星導航技術的研究。后在1994年，郭信平離開學校，創立了合眾思壯公司，其寓意為“合眾人之力，思壯大之路”。由此，成為了國內首批進入衛星導航定位領域的公司之一。

2010年，在郭信平的帶領下，合眾思壯登陸資本市場。當然，姚明只是在合眾思壯上市過程中的一個插曲，合眾思壯的價值是在其北斗導航的相關業務。至于合眾思壯的公司價值，除其在資本市場表現之外，最基本的還是需要從四個維度來觀察：公司的發展歷程、經營業績、技術與研發能力、產品與市場能力。

發展歷程。從公司創立到上市，再到如今，可用三個階段來概括合眾思壯的梯級式進程。

第一個階段是在1994?2009年。用一句話說，就是“探索中國GNSS（GNSS：Global Navigation Satellite System;全球衛星導航系統）應用市場，同產業共成長”。期間，公司發布了中國第一款汽車導航儀，以及推出國內首款無線一體化RTK（Real-time kinematic，實時動態）和發布移動GIS品牌“集思寶”—即，“北斗手持機”的第一代產品。

第二個階段是在2010?2013年。在公司內部，將該階段稱為轉型期，業務也聚焦在“打造位置服務平臺和積累核心技術能力”上。期間，公司不僅登陸資本市場，還收購了北美衛星導航公司Hemisphere。

第三個階段是在2014?2018年。這一階段，公司的重心放在深耕專業市場和加速產業整合。期間，發生了包括對長春天成和招通致晟、吉歐電子、吉歐光學與思拓力、意大利測繪企業STONEX、加拿大上市公司AgJunction等國內外公司的密集并購。

經三段梯級式的進程，合眾思壯逐漸奠定了其在行業中的地位。

經營業績。從合眾思壯上市以來的9個財年的營業收入和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的表現來看，總體上保持增長態勢。

不過，根據今年4月20日公司發布的2018年財報顯示，公司營業收入實現23億，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實現1.92億，據此計算，合眾思壯營業收入同比增長0.54%，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同比則下降20.86%。但是，由于合眾思壯從2018年開始對其部分業務收入采用“凈額法”核算，原有的營業收入同比增長率的計算公式，其實并不能真實反映實際情況。

發布年報之前，今年3月30日，合眾思壯曾發布一則預告，稱“為了銜接2020年正式執行的新收入準則，與年報審計師溝通后，通導一體化業務自2018年起按照凈額法核算收入成本，即收入=不含稅銷售額-硬件采購成本，通導一體化業務2018年不含稅銷售額為225828.84萬元，按照凈額法確認收入為23070.57萬元”，這意味著，基于通導一體化業務收入的核算方式改變，將影響到年度整體營收的數據變化，因此，不應將其2018年的營業收入與2017年進行簡單同比。

較合理的同比方式，應將其“凈額法”復原到“全額法”。根據合眾思壯2018年財報顯示，公司營業收入主要由北斗移動互聯業務8.6億、北斗高精度業務7.38億、時空信息服務3.72億、通導一體化業務2.31億以及其他（補充）9983.45萬等合計構成23億。如果將其中的通導一體化業務復原到“全額法”核算，則由2.31億變更為22.58億，如此，合計整體營業收入將為43.28億，而同比2017年增長應為89.17%。

而對于公司在2018年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同比2017年度下降問題，公司歸咎于“研發費用、財務費用的增長及自組網訂單的延期交付”，根據財報披露，合眾思壯2018年度研發投入總額3.02億，占年度營業收入的13.15%，研發投入總額較上年相比增長29.23%。此外，期間費用8.86億，較2017年同期增長39.31%;其中，財務費用1.77億，較2017年同期增長132.24%。

但是，如果將2010年上市后至2018年的9個財年的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的變化趨勢圖分析來看，合眾思壯在2018年的表現其實并不算差。從時間維度上看，除了2017年達到歷史高點之外，2018年也相比2016年之前的所有財年表現更為出色。事實上，從2013年開始，合眾思壯的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已經保持了此前5年的連續增長，某些年度甚至出現了直線梯級的升幅，現在出現稍有回落，也是公司成長的必然經歷，核心原因是階段性投入增加所致。所以，總體上還在合理區間內，還需要看其下一個年度的表現，才能定論。

當然，公司管理層對其盈利下降，以及后續的應對思路，在財報中也進行這樣的解釋、透露：“公司高精度產品技術性能有較大提升，已達到國際水平。部分行業產品研發和市場推廣應用周期較長，需要一定的周期才能產生經濟效益，需要投入一定的資金并可能存在市場應用延遲導致的投入與產出風險。公司將進一步加強產品研發規劃和節點控制，控制有效投入，拓展產品應用的市場和渠道，降低投入與產出風險。”

其實，基于北斗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在中國方興未艾，產業內的各企業也必然要經歷在走向行業成熟、企業成熟之前所經歷的各種挑戰。

另外，合眾思壯的現金流問題一度受到質疑，輿論意見是，通導一體化業務對現金流影響重大。去年年底接受部分機構調研時，公司官方曾表示，“通導一體化業務在2017年簽署約22億訂單，2018年已公告訂單約43億，共計65億訂單，目前該業務已進入穩定發展階段。在業務訂單沒有大幅增長情況下，其對現金流的需求，主要依托于原有訂單的滾動，不會對未來的現金流產生過大的影響。在目前流動性緊縮的情況下，公司會適當控制相關業務的增長，保證公司現金流的安全?！?/p>

從財報來看，公司2018年度期末現金及現金等價物余額為2.8億，相比2017年，的確發生了很大的降低幅度，不過，為了解決現金流問題，公司正積極與金融機構溝通，通過銀行貸款融資、銀行承兌等多種方式籌集資金，將來也有可能通過發債、股權融資、資產變現等方式融資，以確保業務的正常開展。進入2019年后，郭信平也在積極謀求全面解決股權質押危機。

今年3月1日，合眾思壯發布公告稱，公司控股股東、實控人郭信平擬轉讓5%股份給海淀國資北京市海淀區國有資本運營管理中心（簡稱“海淀國資中心”）。

根據公告，海淀國資中心受讓股權屬于戰略性投資，承諾不謀求合眾思壯的控制權。海淀國資表示，看好公司長期發展前景，為公司的健康穩定發展提供支持。待合眾思壯經營穩定、管理制度逐步健全后，再逐步退出上市公司。此外，郭信平在海淀國資持股期間維持上市公司實控人身份不變。

海淀國資中心承諾不謀求合眾思壯的控制權，并在合適的時候逐步退出，這對合眾思壯而言，一方面緩解了其現金流問題，一方面也由此改善財務結構，另一方面繼續保持合眾思壯的獨立發展，這對郭信平及管理層而言，贏得了發展時間、空間，從而將精力更集中于公司技術和產品、市場的核心經營上。

海淀國資中心為什么愿意幫助合眾思壯？可能和衛星導航與位置服務產業的企業，多集中在北京市場有關，而合眾思壯注冊地址也正位于北京海淀區的區域內，這讓海淀國資中心較容易了解該公司發展狀況。除此，海淀國資中心在A股市場中也頻有投資行為，如之前涉及的三聚環保、金一文化的股權投資等。

引領“中國精度”發展

合眾思壯在今年如何表現，關鍵還在于合眾思壯管理層的思維，我們認為：首先，公司力圖積極改善和平衡投入與產出的結構和風險;其次，公司的產品目前仍在培育市場階段，當然更重要的是，公司對其目前的各項業務在技術和產品力充滿信心。

技術和產品力，是一個公司的核心競爭力。根據2018年財報透露，合眾思壯在三個領域具備“領先”能力：

高精度技術持續領先。隨著公司支持北斗三號全球系統的射頻芯片和基帶處理芯片的規?；瘧?，下一代支持北斗三號全球系統的全頻段多模高精度定位、測向接收機系列產品將于2019年上市，新的全系列接收機產品完全兼容目前公司的所有接收機板卡。

農業自動駕駛技術持續領先。公司“慧農”北斗導航農機自動駕駛系統已進入國內外農機前裝市場，與凱斯紐荷蘭、中國一拖集團合作，實現了前裝拖拉機自動駕駛預裝。同時在各省實現了規模應用，連續多年保持市場占有率排名第一。

高精度機械控制技術國內領先。在高精度引導核心算法的基礎上，公司已經形成自動化控制的核心算法與無人智能駕駛核心算法方面的框架，增加了“多維反饋量卡爾曼濾波分級協同容差控制算法”、“多維姿態適配施工規劃過程算法”，實現施工自主規劃功能，支持工作效能預判，自主控制策略生成，能更好地規劃機器的控制過程;各產品通過無線網絡技術互聯形成的數字化施工管理系統融合施工工藝流程，依靠“移動終端數據同步控制中心算法”，將包含時間空間信息的施工過程數據在各個施工流程環節中加速流轉，逐步提高施工管理準確性和及時性，將紙質化管理方式轉變到數字化管理方式。

北斗系統是中國的系統，中國人使用北斗的意愿自然存在，但讓用戶真正接受北斗，關鍵是在高性能產品基礎上做到與GPS同樣的價格，提供媲美GPS的北斗產品。

商業模式的創新是北斗商業化的重要助推器，在2019年的經營計劃中，合眾思壯表示，將進一步以提高產品技術競爭力、行業滲透和產業拓展為核心發展戰略，聚焦于重點行業，開拓國際市場。其中，就業務方面，公司提到公司將進一步強化測量測繪和時空物聯產品和服務的競爭力以及在國內、國際市場的拓展能力，不斷擴大市場占有率和品牌影響力。加強高精度應用市場的開拓，特別是精準農業、重型機械控制、工程信息化、安全監測、通導一體化等領域的拓展，建設和強化“中國精度”的全球化商業應用。

特別提示

本文基于本刊及其研究人員認為可信的公開資料及市場研究，反映研究觀點，力求獨立、客觀和公正，結論不受任何第三方的授意或影響;本刊及其研究人員對本文信息的準確性和完整性不作任何保證，且本報告中的資料、意見、結論均反映本文截止時間之前公開對研究對象發布時的即時判斷;本文所載的資料、工具、意見、信息等只提供給閱讀與參考之用，不構成任何投資、法律、會計或稅務的最終操作建議，本刊不就本文內容對最終操作建議做任何擔保;本文研究的時間截點為2019年4月20日。

附文：

關于北斗

中國的北斗系統的建設始于20世紀70年代，按照國家戰略，北斗系統的建設分三步：

2000年年底，建成北斗一號系統，也稱北斗衛星導航試驗系統，向中國提供服務

2012年年底，建成北斗二號系統，向亞太地區提供服務

2020年前后，建成北斗全球系統，向全球提供服務

按照計劃，到2020年，我國將繼續發射11顆北斗三號和1顆北斗二號衛星，完成全面建設;2035年還將建成以北斗為核心，更加泛在、更加融合、更加智能的綜合定位導航授時（PNT）體系。

與此同時，隨著北斗系統的完善，相關產品將廣泛應用于交通運輸、海洋漁業、水文監測、氣象預報、測繪地理信息、森林防火等等領域，并滲透到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