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外二首）

孫淮田

黃昏，打完一天的點滴

一些枝葉探入了病房，綠色的手指觸摸到她

多么細致、溫暖

住院多日，窗外的樹一直不離不棄

陪著她痛苦，孤獨，不知晨昏

度著慢時光，度著枝丫的鳥巢，空鳥巢

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鳥，嘰嘰喳喳

飛出樹梢，升上藍藍的天，消失在遠方

她一個人在走廊里走神，遙望西天霞光，喃喃自語：

“放心，一切都好”

余暉里的一塊炭

一塊塊矸石是一塊塊燃燒后的骨頭

落日的余暉里，他從廢墟中，扒出來一塊炭

無非是為了三個小和尚頭，退休后

他下到小井里，又被黑暗埋藏了十年，后小井也關閉了

無非是，他上來了，閑不下來

他還在刨自己的晚年，刨晚年的一小片私密空間

于是就有了新的發現，也無非是綠油油蔬菜連成了一大片

他像一塊炭在里面，格外刺眼

億萬年深埋的謎啊，一雙手一伸出

燃燒，就有了黑答案

梨花開爆了

一朵梨花炸開了

又一朵梨花，被一根細枝舉到了天空

一棵粗梨樹舉著眾多的枝條，春光明媚，土地里炸開的

還有蒲公英、苦菜花……

一朵梨花炸開了

又一朵梨花是一顆小炸彈，濺飛了蜜蜂、蝴蝶、小螞蚱

扔炸彈的就是那個農婦，梨花紛紛里，她若無其事地蹲在樹下

彎著腰，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