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組詩）

覃乙峰

在大慈寺街角

欻的一聲，一小股青煙升騰

一個少年用煙頭燙向自己的手臂

他似乎很堅強，眼眶里有兩粒仇恨的釘

他沒有釘我

我知道我不是他仇恨的人

但我卻心頭火燙，他到底在仇恨什么

街頭，每個人

都帶著自己的陰影，匆匆而行

大合唱

街頭，一群中年男女

在合唱：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

那比山洞還大的嘴巴，撐得老圓

他們的臉上，風吹著突起的鼻眼

如粗礫，在荒漠上滾動

大家，已經習慣于合唱了

合唱著進城買房，合唱著南來北往

而同為中年人，我有些膽怯

我對自己喜歡在夜里吟詠，有些發抖

更糟糕的是，我還享受小雨滴

輕敲南窗

暴 雨

雨點是我的豹斑

逃散的人群，為我騰出了更加開闊的山林

哦嗬嗬，青石板廣場在狂風中蓋下來

豹子迎上去，閃騰撲挪

哦嗬嗬，大山黑著臉咬住月亮的餅

臉上細膩又彈力十足的呼吸，像女人

哦嗬嗬，大雨中復活的豹子

像悲傷一樣短命。一身起伏僨張的豹紋

雨很快會停，我終將身披陽光的箭矢

負重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