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梔子花的母親等

若蝶

清晨，在菜場的一隅，遇到一位賣花的老農，竹籃里盛滿了潔白的梔子花，不覺心頭一喜，忙不迭地買上一把。回家后找來一只漂亮的瓷杯，把梔子花一朵朵插進去，放在電腦桌上，整個房間溢滿了清香。

梔子花，我記憶里家鄉的花朵，是屬于母親的。

小時候，家里很窮，但一間小屋被母親收拾得整潔有序，我們兄妹幾個也穿得干凈整齊。

那時，母親從鄰居家剪來了梔子的花枝，插在自家的小院里。梔子慢慢扎下根來，抽芽，長出枝干。每年春夏之季，都開出奇香瑩白的花朵來。滿樹的碧綠間，像飛來了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每個清晨，母親定會用布滿滄桑的手，摘下兩朵用針線縫在衣襟上，在掃地抹桌、洗衣燒菜，每個忙碌的瞬間或小憩的片刻，都能嗅到令人心醉的花香。母親走到哪兒，香氣就飄蕩到哪兒。

梔子花開在農家的院落，不嬌貴，不矜持，一抹淡雅的純白和一縷清雅的幽香，是生命本真的美。無論多清冷的時光，無論多貧瘠的土壤，也消減不了它的半點香氣。我常常坐在梔子花盛開的院落，看著忙前忙后的母親，從不覺得日子艱澀難熬。

如今我已離家多年，仍會常常憶起童年的時光。母親將人世的滄桑和苦難，以一朵梔子花的姿態，輕輕地別在衣襟上。不抱怨，不傷感，默默地將生活撐得芳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