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交通大學 侯紅航 曹淑媛 孫文琦
在2018年召開的十九大中,“創新”一詞被頻繁提及。而作為國民經濟頂梁柱的國有企業,一直以來不斷向社會提供基礎能源,向民營企業輸送管理資源,成為了推動落實創新型國家發展戰略的重點關注對象。如今我們已進入社會主義新時代,中國要想在新一輪科技創新競爭中占據優勢地位,就要將國有企業作為決策部署的中堅力量,發揮其在創新方面得天獨厚的優勢。
根據資產管理權限的不同,國有企業被劃分為中央企業和地方企業。其中,中央企業由中央政府監督管理,而地方企業受地方政府管理。對于地方政府官員,由于企業的創新活動具有高投入、高風險的特征,很可能對企業績效產生不利影響,從而影響報酬多少,因此在晉升壓力下地方政府官員很可能會抑制企業的創新行為,從而對創新投入等產生負面影響。為進一步推動企業創新,近年來,國資委不斷提出強化央企創新驅動發展的總體要求,政府也不斷頒布一系列研發費用稅前加計扣除的通知,并采取發放補助的形式激勵國有企業創新。統計數據顯示,過去十年間政府補助呈現上升趨勢,但高額補助是否發揮了其應有的作用呢?綜上本文重點關注政府補助對國有企業創新的影響,并探究其影響對中央企業和地方企業有何不同。在現有研究中,鮮有從三個維度將中央企業與地方企業對比研究,因此本文選取2010—2017年滬深兩市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參考國家統計局發布的“中國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四大指標”,將創新過程劃分為創新投入、創新產出、創新可持續性三個維度,從更長時期、更全面角度進行探究政府補助對中央企業與地方企業創新的作用,并對比兩者的差異。
在政府補助對企業創新產生的作用上,戴浩,柳劍平(2018),以2011—2015年251家科技型中小企業為實證研究樣本,發現當期政府補助與滯后期政府補助對企業研發投入與成長性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1]。曹陽,易其其(2018)以2012—2015年中國生物醫藥制造業上市公司為樣本,發現政府補助對企業研發投入存在正向調節作用[2]。但也有學者研究發現政府補助與企業研發效率存在正“U”型關系(霍江林,劉素榮2018)[3]。耿慧芳,張杰等(2018)以2014—2015年中國制造業中的國有企業為研究對象,發現政府制定的創新激勵政策或抑制政策會顯著影響企業的創新績效[4]。117套國有企業的雙份調查問卷實證分析結果顯示政府支持國有企業管理創新(韓晨,高山行2018)[5]。胡睿,張耘等(2018)研究了國有企業創新的四種動力,其中提到了政府政策的積極作用[6]。以上研究成果均表明了政府與國有企業創新之間的相關關系。針對不同資產管理權限的國有企業,近年來也有所成果。袁磊,牛豐等(2015)指出,中央企業在關乎國家安全和國民經濟命脈的主要行業和關鍵領域中占據主要地位,政府通過完善研發投入稅費優惠政策帶動中央企業創新[7]。程軍,劉玉玉(2018)結合全面深化改革的背景,發現相比于中央企業,地方企業的創新投入受到代理成本、政府干預的影響程度更大[8]。
綜上,現有研究很少從創新投入、產出、可持續性三個角度研究政府補助對國有企業創新的影響,且鮮有將中央企業與地方企業對比研究,基于此展開了本文研究。 政府補助為企業的研發活動提供了資金保證。自十八大以來,央企已經成為建設創新型國家的骨干力量。其研發投入超過了全國企業總額的1/4,研發機構也遍布國內外。而地方企業由于受到地方政府干預,缺乏長遠經濟發展眼光,創新活動受到阻礙的可能性更大,導致其創新投入水平明顯低于中央企業。政府補助越多,意味著對地方政府干預程度越大,為緩解政策干預,地方政府首要目標是提升企業績效,增加財政收入,從而擠占了創新資源[9],因此提出假設一:
政府補助對國有企業創新投入具有正向影響,且對中央企業的促進作用更強。
政府補助提升了企業創新活力,有利于形成創新產出。但對于地方企業,創新投入不足以及創新活動本身的不確定性都限制了創新產出。創新產出最直接的度量是專利數量,為避免申請周期帶來的時間波動,選用已申請專利總數作為創新產出代理變量,由此提出假設二:
政府補助對國有企業創新產出具有正向影響,且對中央企業的促進作用更強。
近年來國資委不斷印發推進中央企業創新的相關文件,使得央企具有更多的資源開展創新活動,也更重視相應號召,進一步加大創新投入,同時注重提升創新效率與可持續性。由于專利數量會增加無形資產,為度量創新可持續性,將無形資產增量作為代理變量。由此提出假設三:
政府補助對國有企業創新可持續性具有正向影響,且對中央企業的促進作用更強。
本文選取2010—2017年中國A股滬深兩市上市公司數據為研究樣本,樣本數據來源于國泰安CSMAR數據庫。本文在選取數據時剔除了金融、保險等特殊行業及ST公司,對重要解釋變量缺失的樣本予以剔除,最終選取了2010—2017年中央企業592個樣本數據,地方企業604個樣本數據,并對獲得數據進行1%縮尾處理。
因變量包括創新投入(Input),創新產出(Output)和創新可持續性(Sustainability)。由于研發投入是企業進行創新活動的源泉,其直接產出就是專利數量,因此選取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百分比作為創新投入代理變量;為減少時間波動的影響,選取已申請專利數量作為創新產出的代理變量;而創新可持續性用無形資產增量來衡量可以綜合反映企業創新是否具有連續性。
自變量主要為政府補助及政府補助和資產管理權限的交乘項。政府補助選取了兩個指標,一是政府補助占營業收入百分比(Sub2)這一相對量指標,用來匹配模型一中的創新投入(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百分比)。二是政府補助的絕對值(Sub1),用來匹配模型二中的創新產出和模型三中的創新可持續性。交乘項主要是用來衡量由于不同資產管理權限企業導致的創新差異。
控制變量方面主要包括企業規模(Size),償債能力(Lev),企業成長性(Growth)和股權集中度(Stock)。此外,本文還將年度和行業作為截距項虛擬變量對結果進行控制,如表1所示。

表1 主要變量及解釋
模型一:

模型二:

模型三:

中央企業和地方企業的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表3所示,從兩表對比來看中央企業收到的政府補助遠大于地方企業,且中央企業的創新投入數值(4.276%)也稍高于地方企業(3.21927%),而創新產出指標(202.338)和創新可持續性指標(220.000)的值則遠高于地方企業創新產出(94.798)與創新可持續性(81.8073),說明中央企業創新更受到政府重視,且創新產出與可持續性強于地方企業。但是中央企業的標準差卻遠高于地方企業,說明中央企業個體之間存在比較顯著的差異,地方企業個體之間差異較小。
由表4、表5看出,政府補助占營業收入百分比(Sub2)與創新投入(Input),政府補助(Sub1)與創新產出(Output)、創新可持續性(Sustainability)有顯著正相關關系,為進一步探討模型提供了基礎。
采用混合OLS回歸,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模型一、模型二、模型三分別對應假設一、假設二、假設三。
模型一中,政府補助占營業收入百分比(Sub2)每增加1%,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百分比(Input)增加0.283%,說明政府補助對國企創造投入有顯著正向作用。交乘項(Ownsub2)系數(-0.0435***),說明在受到相同政府補助的情況下,地方企業的創新投入較中央企業少0.0435%,與假設一相符。
模型二中,自變量政府補助(Sub1)每增加1百萬元,專利數量(Output)將增加0.314項,說明增加政府補助對國企的創新產出有顯著正向作用。但交乘項(Ownsub1)系數并不顯著(0.00500),說明政府補助對央企、地方企業創新產出促進作用沒有顯著差異。很可能是創新活動的高風險特征決定了這一結果。

表2 中央企業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3 地方企業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4 中央企業變量相關系數表

表5 地方企業變量相關系數表

表6 模型回歸結果

表7 模型穩健性檢驗結果
模型三中,政府補助(Sub1)每增加1百萬元,無形資產增量(Sustainability)增加0.335百萬元,表明政府補助對國企持續創新有顯著正向作用。其中交乘項(Ownsub1)的系數(-0.247***)說明在受到同等金額的政府補助時,地方企業的無形資產增量少于中央企業,創新可持續性不如中央企業,與假設三相符。
綜上,政府補助對中央企業和地方企業的創新活動起到了促進作用,且對中央企業的促進作用更強。
由于政府補助對企業的影響可能存在滯后效應,因此選擇滯后一期的政府補助進行回歸,得到結果如表7所示。
對滯后一期的數據篩選后得到1196個有效數據,三個模型的系數均在1%的水平下顯著,說明政府補助對兩類企業的創新投入、創新產出、創新可持續能力都有促進作用。模型一(-0.129***)和模型三(-0.141**)的交乘項系數顯著為負,說明政府補助對央企創新投入、創新可持續性的促進作用較地方企業更強,與假設一致。而模型二交乘項的系數(0.0786**)顯著為正,與假設二不符,說明地方企業更重視專利的申請數量與其帶來的經濟利益。
本文以滬深A股2010—2017年上市公司數據為樣本,在剔除金融、保險等特殊行業,剔除ST公司、有異常值的公司后,中央企業獲得了個592有效樣本,地方企業得到了602個有效樣本。結果顯示,政府補助對中央企業與地方企業創新投入、創新產出、創新可持續性均有顯著正向影響,且在整體上對中央企業的促進作用更強。
理論意義上,證實政府補助對國有企業創新發揮了其應有的作用,達到了預期,有助于落實創新驅動戰略。實踐意義上,為政府合理配置補助資源提供了參考,鼓勵政府繼續推動央企創新,鞏固其主力軍的地位,與此同時也要拉動地方企業創新,整體上提高國有企業創新能力,從而實現企業與國家的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