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寨里桐花開

□黃 菲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龍山縣，有一個美麗的寨子，名喚桐花寨。桐花寨里漫山遍野都是油桐樹，每到桐花盛開的季節，桐花寨便成了桐花的海洋——這是“桐花寨”名字的來由嗎？我等不得而知。

油桐花，雌雄同株，圓錐花序頂生，花萼筒形，花冠白色，五個花瓣，白色中滲著一點紅色。一個枝條上可開出數枝花朵成一簇，桐花開后，葉子也隨之長了出來，手掌般大。嫩葉捧著一簇簇油桐花，像保護著一個精靈，一個素凈、淡雅、純潔的精靈。如果不是親身前往，很難想象，每年的四五月份，桐花寨里飄滿這樣美麗淡雅的小精靈時，是何等盛大的美麗。

如果在四五月份去桐花寨，在去往村寨的盤山公路上，遠遠就能聞到油桐花淡淡的清香，還混雜著雨后泥土的氣息。一個轉彎的剎那，幾枝白白的油桐花就躍入了眼簾，如同淳樸的鄉間少女楚楚站立著。再轉一個彎，你目所能及的是一片白茫茫，這是何等壯觀的景象啊——油桐花盛開的時候，確有一種元氣淋漓、樸野酣暢之美，令人驚心動魄。白花簇簇，熱烈盛開，此時才能領會李商隱的名句“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的妙處。

置身于桐花林中，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呢？詩人陳翥曾有一首詠桐詩：“吾有西山桐，桐盛茂其花。香心自蝶戀，縹緲帶無涯。白者含秀色，粲如凝瑤華。紫者吐芳英，爛若舒朝霞……”

當代詩人席慕容曾用如癡如醉的筆觸寫道：“麗日當空，群山綿延，簇簇的白色花朵像一條流動的江河。仿佛世間所有的生命都應約前來，在這剎那里，在透明如醇蜜的陽光下，同時歡呼，同時飛旋，同時幻化成無數游離浮動的光點。這樣的一個開滿了白花的下午，總覺得似曾相識，總覺得是一場可以放進任何一種時空里的聚合。可以放進詩經，可以放進楚辭，可以放進古典主義也同時可以放進后期印象派的筆端——在人類任何一段美麗的記載里，都應該有過這樣的一個下午，這樣的一季初夏。”

油桐花是美麗而易逝的精靈，花期只有半個月。如若拂過一陣清風，飄落一場春雨，油桐花便宛如飄雪一般掉落，因此得了一個浪漫的名字，“五月雪”。

桐花寨的桐花美名遠播，吸引了眾多的城市游客。2018年4月，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龍山縣咱果鄉黨委政府、寧鄉市委市政府扶貧隊的組織領導下，桐花寨舉辦了“走實精準扶貧路 坐看遍地桐花開”首屆桐花節，邀請八方游客相聚在繽紛的桐花樹下，感受這片美麗的土地。

因桐花而來的人們發現，除了桐花，這個寨子還藏著太多太多的驚喜——隨便走走，便能翻閱江南農耕文化的迷人頁面：去炊煙裊裊、雞鳴狗吠處漫步，古老的土家吊腳樓邊，生長著千年古樹；在那溪水緩緩流淌的岸邊小徑游走，可以聽到浣衣女子對玩水小孩的嬌斥；心靈手巧的農婦飛針走線，繡出五彩的繡品；山里小伙的雙手在木頭上翻飛，制作出結實的農具；山間耕耘的農民唱起了土家山歌……“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在這里，山民們過著陶淵明、王摩詰一般的生活，保留著農耕時代的淳樸面貌。“故人具雞黍，邀我至田家。”“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在這里，純樸的山民們會用山里的土豬、土雞和土菜招待你，讓你感受人情的醇厚和溫暖。

前來賞花和旅游的人越來越多了，桐花寨火了。寨子里的老人還記得村里的俗語：“家種千棵桐，子孫不受窮。”桐花寨的桐花，正在改變桐花寨的面貌，開啟桐花寨人的新生活。（摘自《芳菲湖南》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