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與騷動》的敘事視角

摘 ?要：《喧囂與騷動》是美國作家威廉·褔克納的第一部成熟的長篇小說，作者在該作品中獨具匠心地采用了多角度敘事手法，通過美國南方種植園主康普生家族三個兒子即班吉、昆丁、杰生和黑人女仆迪爾西的視角講述了該家族南北戰爭前后的沒落悲劇。本文以三兄弟和迪爾西的敘述部分為例，結合各部分所涉及的重要事件分析了各自的敘事視角，有助于讀者深刻理解文本內容以及作者塑造人物和組織語篇的方法。

關鍵詞：班吉;杰生;昆丁;迪爾西;敘事視角

作者簡介：季雪美（1994.6-），女，山東省濟南人，青島市黃島區山東科技大學英語語言文學專業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5--02

1.前言

《喧囂與騷動》在敘事策略上獨具匠心，采用了通過眾多人物之口來敘述故事情節的敘事方法。李文俊在《喧囂與騷動》的譯序中說褔克納的多聲部敘事就像“是在一塊玻璃上作畫，將其摔碎而后將這些碎片重新拼合起來”（李文俊 2004 4）。

全書記錄了4天中發生的事情，其中第一三四部分所涉及的時間分別是1928年4月7日，6日和8日三天，而第二部分則敘述了1910年6月2日昆丁在自殺前的意識活動。作者通過四個性格迥異的人物向讀者展示了有關康普生家庭的一些零零散散的事件。作品中康普生三兄弟各自講述了一篇以自己為主角的故事，而女傭迪爾西用“全能視角”比較客觀地敘述剩下的故事。雖然這四部分的敘述者出現的時間次序不規整，呈3124的方式，但是他們所想所講的事都是按正常時序而且是銜接相當緊密的。作者運用多重第一人稱視角展現故事情節，打破了單一第一人稱敘事的主觀臆斷性，同時使作品呈現出多層次的深度。《喧囂與騷動》的格局就像是四重奏，如同艾略特的《四個四重奏》一樣，每一個部都可以單獨成篇，但又組合成密切聯系的整體。

2.敘事視角分析

2.1 班吉的敘事視角

第一部分為班吉的敘述。班吉部分用了較長的篇幅來回憶童年時期，記錄了很多體現人性中單純善良的事件。該部分以明亮的暖色調為主，給觀眾一種陽光般的溫暖。班吉部分的語言十分簡單，敘述也看似平鋪直敘不加任何評論。班吉處于一種語言缺失，理智缺失，身體殘缺的生命狀態，他實際上是一個成年的白癡。按照常理白癡的思維通常是無序混亂矛盾的，恰如班吉的敘述特征，但是在這一部分所展現出來的世界卻是清晰的真實的，通過所提及的一些意象就能看出。實實在在的花草樹木，明亮跳躍的爐火以及嘩流動的水給讀者呈現出一幅真實的圖畫。

第一部分所表現的是一種充滿了喧嘩與騷動的氛圍。班吉的世界是一個混亂、幼稚的世界，他經常丟下或忘記周圍的人或事去回憶過去的事，思維也是時常跳躍的，所以這一部分的敘述也是雜亂無章的，敘述時間經常出現斷斷續續。班吉的敘述雖然時而中斷時而繼續，卻比昆丁或杰生的話語更為清楚明了，大部分重要的信息都通過班吉的敘述展現出來，這一點表明了他部分地具備了全知敘述者的洞察力。班吉作為一個白癡成年人，其敘事缺乏邏輯性，然而卻更加感性和客觀。

另外，第一部分所呈現的是班吉的感官意識，班吉的意及主要受聽覺，嗅覺，視覺的左右而流動，沒有任何時空界限。在這一部分中，關于姐姐凱蒂的回憶都是通過這些感官感覺而喚起的。他的意識里不斷跳動著火，鏡子，水，舊拖鞋，墊子等意向，這些物品會使班吉從喧嘩中安靜下來，能給他帶來安慰。

2.2 昆丁的敘事視角

昆丁在哈佛大學讀書，他的性格多愁善感憂心忡中，19歲選擇自殺身亡。第二部分以昆丁自殺的那天作為其敘述的起點，在自殺的前夕，昆丁回憶起一生中經歷的各種事件，當時的精神狀態是極度亢奮的。在他那節的最后一段，他的狀態已接近一個高燒病人在胡言亂語。

昆丁的形象集暖色調和冷色調于一身。他是一個感性之人，感情濃烈純粹直接，他對妹妹的愛護以及幫助那個迷路的小女孩找到回家的路，都是他人性中正能量的直接體現。但不幸的是，正是由于內心依然堅持維護那虛無飄渺的家族尊嚴和榮譽的執著，釀成了他的悲劇。

昆丁的話語明顯表現出負能量的和自我折磨的受虐傾向。凱蒂失貞隨后結婚，這于昆丁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和損失，感覺生活失去了色彩，所以他寧愿選擇憂郁，寧愿毀滅或折磨自己的身體。這是個受憂郁癥折磨的人物，因為找不到恰當的方式所以選擇自殺來排泄強烈的情感。

昆丁作為康普王冢族的長子，家族的沒落使其變得十分脆弱。在他口中，他既痛惜凱蒂的墮落和出走，又對其行為感到深深的恥辱和憤怒，在無法改變現實的絕望中選擇自殺。整個昆丁的敘述部分，雖然比班吉多了些邏輯性，但仍然是充滿了碎片式的記憶。昆丁的敘述大部內容是對班吉敘述的重復。在昆丁印象中，妹妹凱帶即使失去了貞志，依舊美好可愛惹人同情。昆丁回憶妹妹失身的內心獨白片段，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所包圍，各個人物之間激烈的對話推動了小說節奏的加速，形成四個部分中最高昂的音符。

2.3 杰生的敘事視角

次子杰生生性陰險狡猾，殘忍無情。他自私自利，只想在家族的廢墟上獲取利益，獨自崛起。杰生部分的語言犀利，但十分條理，這是杰生因愛生恨而過分理智的極端表現。杰生是個麻木不仁，內心充滿了恨意的人物。作者使用了大量的冷色調來刻畫杰生這一典型的反面人物，他的語言突出體現了這一特點，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劍，令人不寒而栗，而杰生的形象就像一塊堅冰給人一股寒冷的感覺。此外，她對凱蒂的感情也是只有恨意，因為在他眼中凱蒂破壞了他的利欲熏心，這種恨意甚至使他對小昆丁也有了某種偏見。

杰生是一個貪婪且自私的成年人，他以一個偏執狂的身份對其它人進行了負面的描述。他看不起昆丁的懦弱和班吉的白癡，因為其欲望不能滿足而痛恨凱蒂的墮落和出走。作為唯一心智健全的人，他承擔了無論在家庭還是社會中父親的角色，靠鑒定棉花等級維持全家生計。雖然杰生也是以第一人稱敘述，但幻想與內心獨自的成分已經大大減少，他的敘述語言具有很強的思辨色彩。

從杰生的敘述可以看出，他一直都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尋找理由，闡述自己的觀念。杰生部分補充了葬禮時與凱蒂的見面情形。杰生部分雖然以簡單的文字形成對前兩部分的敘述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補充，但他的獨白也依然是個描述自我的圓圈。

杰生極端邏輯化的思維實際上是受痛苦記憶的壓制。他與班吉和昆丁一樣，其實都太糾結于過去不能自我救贖。杰生實際上是另一個不能面對現實的康普生，他的敘述割裂過去與現實，是一種偏激的妄想。因此杰生敘述中缺失的童年回憶只能依靠班吉和昆丁對他的負面印象來補充，這些信息被褔克納精心地安插在小說結構中。

2.4 迪爾西的敘事視角

迪爾西是康普生家族的女傭人，她一直生活在康普生家中，見證了這個家族的繁榮與衰落，目睹了重要家庭成員的各種經歷，對康普生家族十分忠誠。在這一部分她以極為客觀和冷靜的口吻講述了康普生家庭整個衰敗過程中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和杰弗遜鎮的日常生活。

迪爾西的部分采用傳統第三人稱全知視角的敘事方式。由于前三個敘述者的聲音是比較混亂的，并沒有把故事交代清楚，所以作者安排了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對故事進行了一些更加清楚的介紹，包括天氣，地點，人物等等，使讀者對故事的重要事件有了更加全面的了解，對其他人物也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迪爾西的敘述聲音具有全景式的客觀屬性，這一部分為康普生三兄弟混亂的內心獨白提供了更加客觀的外部參考。這一部分對事件發生的事件進行了修正，前三個部分的敘述都局限于敘述者自己的心理時間，而迪爾西的敘述是真正客觀的物理時間，所以敘述內容比較條理和客觀。通過迪爾西的敘述，讀者可以從一個新的角度對一些重要情節進行解讀，例如班吉的單純與無知，昆丁的軟弱與自殺，杰生的無情與自私，凱蒂的墮落與悲劇等，也可以方便讀者將其與班吉、昆丁和杰生三兄弟的敘述形成對照，從而對他們三兄弟以內視角進行的敘述所涉及的有關事件有更加客觀的認識。

迪爾西的敘述所提供的信息無疑解決了一部分前三個敘述者留下的疑惑，使一些晦澀的內容比較清晰地呈現在讀者面前，各個人物形象也更加清晰，以迪爾西的講述作為整個篇章的結束也算是畫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3.結語

班吉，昆丁以抒情為主，杰生，迪爾西以敘述故事為主，四個聲部在對凱蒂的重復詠嘆中互相堆積、累積為感染力，每個角色都向讀者講敘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情節和模糊不清的事件。故事的結構、內容和發展完全建正在四個對位的世界上，三個是封閉腹朧和海澀的主觀世界，是意識世界，第四個是清晰透明的客觀世界。四個部分的人物事件相互穿插，相互折射，給讀者提供了三個第一人稱的主觀敘述角度和一個第三人稱客觀敘述角度，去探索故事內涵。

《喧囂與騷動》作為褔克納的第一部成熟的長篇小說，在敘事藝術上可以稱為經典，值得讀者一再推敲，每一次的重讀都會帶給讀者不同的閱讀體驗。作品還采用了內視用和全知視角互相結合并且變換不同敘事者的做法，實現了敘事萬式的多視角轉換。多視角轉換所具有的多維性和復合性，可以給讀者帶來同傳統小說敘事方式完途不同的全新閱讀體驗，從而獲得更好的閱讀感受。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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