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微詞句別有情

蘇影

基金項目：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李商隱無題詩與晏幾道令詞的比較研究》，課題編號：16ZWE03。

摘 ?要：李商隱和晏幾道分別是晚唐著名詩人和北宋著名詞人，李商隱寫有大量夢詩，晏幾道寫有大量夢詞。因二者生活經歷、氣質、詩詞文體不同，他們的作品具有很多異曲之別。但二者的詩詞意象都具有輕柔、細小化特征，尤其是在愛情詩的整體情感表達上，都表現出幽微綿邀的特征。本文著重探討了李商隱義山詩與晏幾道小山詞中的愛情表達，以供切磋。

關鍵詞：李商隱;晏幾道;幽微詞句;愛情表達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5-0-01

李商隱，字義山，晚唐著名詩人，也是晚唐乃至整個唐代，刻意追求詩美的少數詩人之一。其心靈善感，情深專注，尤擅詩歌寫作。義山詩構思新奇，風格濃麗，含蓄、朦朧的表現手法被其運用至極，其中的愛情詩和無題詩以男女愛情相思為題材，意境縹緲，辭藻精麗，讀罷令人蕩氣回腸。晏幾道是北宋著名詞人，字叔原，是北宋婉約派著名詞人晏殊的第七子。晏幾道孤芳自潔，工于言情，詞風似父而造詣過之，詞艷而不俗，淺處皆深，其小令詞風濃摯深婉，措辭清麗深摯，情感動人，語言的精度和情感的深度一時獨步。根據現存文獻資料，義山詩與唐宋婉約詞之間存在一定的淵源。李商隱的義山詩與晏幾道的小山詞雖一為詩，一為詞，雖為異曲，卻亦有同工之妙。例如，晏幾道的《生查子·金鞍關少年》中的“無處說相思，背而秋千下”，便是從李商隱的“十五泣春風，背而下秋千”中巧化而來。繆鉞先生在其《論李義山詩》中曾言：“義山之詩，已有近乎于詞者”。因此，義山詩與小山詞之間具有一定的可比性。在此，主要從愛情表達角度，來對義山詩和小山詞進行比較。

一、義山詩與小山詞愛情詩詞探微

愛情在義山詩與小山詞中占據了很大的比例。李商隱和晏幾道都是心靈善感之人，有著敏感而細膩的情感觸角，注重細節和情緒，其詩詞意象都傾向輕柔，細小，作品中情思深于寄托，工于比興，意境含蓄。李澤厚在《美的歷程》中認為，晚唐的審美情趣“走進更為細膩的官能感受和情感彩色的捕捉追求中”。宋詞在此方面可謂為一脈相承。義山詩與小山詞的愛情詩都以朦朧幽微之美為人稱道，濃厚沉郁的情感，在詩詞中被描摹刻畫得美麗，隱晦而綿密，都表現出了對愛情的追求和個體情緒的起伏跌宕。例如，李商隱的名篇《無題》（來是空言去絕蹤……），詩中描繪了一位男子對遠隔天涯的女子的思念之情。以夢來書寫“遠別”之情。讀罷掩卷，字里行間流露出的深摯情思，只覺如霧似花，似喜似悲，若有若無，且空且實。義山將一個個意象加以提煉、想象，并賦予個人的情緒，夢中與夢后、實境與幻境相互交融，“夢”和“催”字生動地表現出夢醒后急切而刻骨的相思。尾聯用漢武帝尋仙不遇之事，借一個“恨”字，抒發出天涯阻隔、相見恨難的思念。

晏幾道《小山詞》在中國詞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存世《小山詞》共260多首，大多是對歌兒舞女的描寫和對往事的回憶。其愛情詞“追步花間”，多寫風月情懷，造語工麗，情景融合，離愁別恨傷情深沉，筆下的萬物都仿佛帶著情緒，令人回味悠長。宋人王灼《碧雞漫志》曰：“叔原詞如金陵王、謝子弟，秀氣勝韻，將不可學。”近人吳梅《詞學通論》也說：“余謂艷詞，自以小山為最，以曲折深婉，淺處皆深也。”例如，“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臨江仙》），將相思之苦描繪得刻骨透心。小山詞雖多寫相思艷情，但語言沒有俚語俗語，比起柳永以后的詞人，顯得含蓄典雅。詞中更多的是以尊重之心，描寫侍女歌妓如怨如慕的心理和情思。例如，《烷溪沙》（日日雙眉斗畫長……），詞中的妓女表面是極受恩寵歡樂無比，然而，在酒闌人散之后，卻是獨自一人面對春光獨飲。一樂一哀兩個意象鏡頭，鮮明地表現了人物內心的痛苦和對當時不合理社會的控諷。

小山詞善于運用各種藝術手法，創造出一個飄渺幽微、意境深邃的藝術境界，“脫盡人間煙火”。例如，《采桑子》（非花非霧前時見……），作者用虛實相間的手法，描寫了隔著重簾的女子，倩影依稀，卻又不很分明，如云中仙子一般曼妙優美，使人恍若夢中，給人留下廣闊的想象空間。

二、義山詩與小山詞愛情詩詞的不同

賀裳在《載酒園詩話》中曾言：“義山之詩妙于纖細”。李商隱靈心善感，一往情深，性格內向軟弱又政治，其詩多用隱喻來寄托自己的思想情感，詩的意象、生活內容與情感內容都趨于纖維細小，如婀娜的柳枝、綿綿的細雨、啼淚的流鶯等，再加上詩歌的凝練、尚音律重對偶等，因而其寄托的感情在詩中隱晦曲折。晏幾道早年的貴公子生活，使其養成了張狂、真淳的性格，即便后來經歷磨難仍有初心。小山詞的意象也大多是輕柔細小的，如淡煙微雨、煙波飄渺等，通過這些意象直書兒女之情、相思之苦，加之詞的形式靈巧活潑，句式長短不一，更易于表情達意，因而，其詞如綿綿春雨，更易絲絲縷縷沁入人心。

三、結語

一言以蔽之，義山詩與小山詞藝術成就都非常高。在愛情表達方面，一詩一詞既有同工之妙，但因受作者所處時代、性格和經歷不同的影響，也各有異趣。鑒賞品味，各如佳釀入喉，美不勝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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