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任曉雯小說《趙幺兒》的時代意義

摘 ?要：任曉雯是一位長在上海，從事嚴肅文學創作的當代青年作家。她在《南方周末》曾作專欄“浮生”，用極簡又生動的文字，深入一個個平凡而陌生的靈魂，譜寫一篇篇“小人物”的哀歌?！囤w幺兒》是“浮生”系列中的一部短篇小說，寥寥千余字就描繪出生于抗戰時期的中國傳統婦女趙幺兒的一生。本文將從人物形象、人物經歷和主題思想三個方面剖析，以說明《趙幺兒》及“浮生”系列小說的時代意義，展現作者對人世間平凡事物的現實關懷。

關鍵詞：任曉雯;趙幺兒;時代意義;小人物

作者簡介：高寧（1996.8-），女，漢族，陜西省漢中市人，本科在讀，就讀于河北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5-0-01

一、以削弱個性增強歷史意義

《趙幺兒》講述了一個平淡的故事，能夠極易代入現實生活。因為作者勾畫出的不僅是“趙幺兒”這個人物形象，更是出生在上世紀30年代的中國傳統婦女的縮影。任曉雯曾說：“史記寫大人物，我寫小人物。很多很多小人物，勾繪出歷史。”[1]她用精煉簡潔的語言描繪“趙幺兒”所經歷的呆板生活，甚至具像到一些“洗碗”、“叫孫女起床”的生活細節，但作為小說主人公的獨特個性幾乎沒有展現。這樣弱化人物個性得到的效果反而是引起讀者更強烈的共鳴。因為小說人物體現了普通人的靈魂，增強了文章的真實性，體現了現實主義的歷史擔當。

小說敘述使用第三人稱，開篇通過幾句婆媳間不太愉快的對話，就將“趙幺兒”定位在一個刻板老太太的形象上。文中大量段落式的生活場景和回憶，上下文沒有很深的邏輯銜接，呈現出斷斷續續、沒頭沒尾的回憶式筆調，想起什么就記錄什么。主人公的經歷就如同任何一位普通老人一樣：童年窮苦，有一段為了溫飽生存而難以顧及愛情的婚姻，年輕時為夫家任勞任怨，中年時期無微不至地照料病重的丈夫，等到年老還要替自己的子孫后代操勞。性格上有著受時代變革影響的固執和軟弱，一生從未有過屬于自己的生活。她的人生軌跡就是歷史變遷的活化石。

二、以平淡經歷突出復雜情感

當今社會，年輕一代永遠沒有足夠的耐心去理解老一輩，老一輩們也總是給人留下呆板印象?！摆w幺兒”的生活也確實枯燥乏味，但作為一個獨一無二的生命個體，它內心飽含著豐富幽深的情思。那些愛、恨、欲望、夢想和逃離平庸生活的沖動，不僅僅是偉人的特權，在“趙幺兒”身上也有體現。

文中描寫“趙幺兒”被父母賣掉兩次，自己都逃了回來，“她想起15歲時，第二次被父母賣掉，從無錫財主家逃出來……趙幺兒聽得整晚做夢。在這世界上，有那么多未知。她希望走走看看，長點見識?！盵2]幾句輕描淡寫的表述，流露出主人公年輕時勇敢堅強的內心，她也曾身懷夢想、不甘平凡想要走出去見見世面，但最終向貧窮妥協，不再與命運抗爭，這里既有社會歷史變革的因素，又有個人意志的影響?！摆w幺兒”的人生是挫敗、是不斷的妥協、忍受和荒蕪。在這平淡生活的表面之下，藏著多少驚心動魄的個人情感，令人浮想聯翩。

文中極少提到“趙幺兒”內心情感的變化，一處是她在某個傍晚倚在窗前，恍惚之中好像看到了亡夫“宋仲述”?！八直鄹∑鹨黄u皮疙瘩”，任曉雯只提到這一細微的生理反應，就將人物內心的波瀾準確而震撼地顯現出來，切口很小，力道卻深。這位“宋少爺”喝了酒會打老婆，有過姘頭，癌癥晚期時“趙幺兒”照顧他很辛苦。這樣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而始終忍受著不幸婚姻的人是難以想象的絕望與堅強?！摆w幺兒”對亡夫的感情是復雜而又無奈的。

三、在時代洪流中淪為犧牲品

任曉雯認為，小說的優秀品質體現在提供出一個與現實同構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往往處理著現實中最卑微、低下、陰暗、扭曲的東西?！艾F代主義曾經流傳紛呈，但最終還是回歸現實主義傳統?！盵3]《趙幺兒》就是通過對一位普通人的描寫，照亮現實中最卑微、低下、殘酷的東西，呈現出人生的不幸與苦難，揭示出歷史潮流中平凡人生的渺小與無奈。

“趙幺兒”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里最不受待見;經歷過抗戰、建國、文化大革命等多個歷史轉折點的她在當時的生活中不能掌控自己，“毛主席”是她唯一的信仰;她為了生存不斷退讓，對資本主義怕入骨髓以至于不能理解兒子去做生意的決定。這些受時代影響刻下的烙印桎梏她終生。面對無論如何掙扎也會被歷史洪流淹沒的困境，作者將其書寫，從中尋找大時代中小人物的閃光點，尋找其生命意義，把小人物內心與生活的迷茫與時代糾纏在一起。“趙幺兒”充滿痛苦與灰塵的生活令人揪心，結局更是一種絕望的解脫，不禁讓人唏噓。這些在歷史潮流中逆來順受、無法翻身的人們，任曉雯給予了他們充分的現實關懷和悲憫情懷。

四、總結

浮生系列小說中每個人物身上都能看到時代的起承轉合，每個人具體的經歷都不一樣，但是匯總起來就是對歷史的演繹。當英雄圣賢、拯救解放、偉大勝利等散入了當今時代雜亂的文學潮流后，人們不再相信偉大的“引領者”、偉大的“主題”，只相信當今世界是一個由“凡人”組成的世界。每個人都有其存在的必要，每個人的情緒、思想都是時代變化的折射和反映，因此，每個小人物也具有其時代或歷史意義。

參考文獻：

[1]張露萌.任曉雯：希望有一天人們不再討論“女性主義小說”[J].魅力中國.2015（43）：94.

[2]任曉雯.浮生：趙幺兒[N].南方周末.2013-06-28.

[3]劉莉娜. 任曉雯：從波瀾不驚的日常生活里寫出驚心動魄[J].上海采風.2018（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