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
【案例】商女士于2017年1月入職某飲水設備銷售公司,從事特種飲水機銷售工作。2017年11月初,公司為創新銷售模式,與商女士簽訂代理銷售協議,約定公司每月向商女士支付基本工資2000元;商女士必須保證每個季度(3個月)內銷售8臺飲水機,否則,公司將停發基本工資。同時,商女士每銷售一臺飲水機,公司另付績效工資500元。合同有效期為1年。事后,商女士第一季度銷售3臺,之后連續兩個季度各銷售2臺,每個季度均未完成銷售指標,公司除第一季度向商女士支付基本工資外,后兩個季度均停止支付。公司的做法法律支持嗎?
【點評】公司按雙方約定停發商女士的基本工資是錯誤的,不會得到法律的支持。《勞動合同法》第三十條規定:“用人單位應當按照勞動合同約定和國家規定,向勞動者及時足額支付勞動報酬。”《勞動法》第四十八條規定:“國家實行最低工資保障制度。最低工資的具體標準由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規定,報國務院備案。用人單位支付勞動者的工資不得低于當地最低工資標準。”上述規定表明,用人單位應當依法向勞動者支付勞動報酬,且不得低于當地最低工資標準。在勞動關系中,勞動者的主要義務是提供勞動,基本權利是獲得勞動報酬,用人單位不得以任何形式剝奪勞動者這一基本權利。本案雙方代理銷售協議中雖有明確約定,但因該約定剝奪了勞動者基本權益,違反了法律規定而無效。在商女士提供了正常勞動的前提下,公司應當支付的勞動報酬不得低于本地最低工資標準。雖然商女士未完成銷售任務,但并不等同于其未提供勞動,故公司至少應按照本地最低工資標準支付。
拾得客人手機索要保管費酒店有權解除合同嗎
【案例】齊某于2016年初入職某餐飲娛樂酒店,從事門衛保安員工作。2018年3月的一天晚問,齊某在酒店門外停車位處拾得酒店客人徐先生遺失的新款華為手機一部。次日早,經徐先生報警,酒店通過調取監控發現手機被齊某拾得,遂要求齊某通過酒店將手機退還徐先生。齊某單獨與徐先生協商時,提出索要500元酬金,徐先生無奈當即給付,齊某將手機歸還給徐先生。事后,徐先生向當地消費者協會投訴,酒店得知實情,經報工會同意后,將齊某辭退,并拒絕齊某要求支付解除勞動合同補償金之要求。
【點評】《勞動法》第三條第二款規定,勞動者應當遵守勞動紀律和職業道德。職業道德是勞動者職業活動的行為規范,是其基本道德要求。無論用人單位是否在規章制度和勞動合同中對此予以明確規定,勞動者都應當遵守誠信原則,勤勉盡職,不得違反職業道德。否則,用人單位可以依照勞動法相關規定行使勞動合同解除權。本案齊某作為酒店服務業從業人員,在工作中拾遺后應當主動告知單位、歸還失物,這是行業規矩、職業道德的要求。齊某拾得客人失物后拒絕交酒店歸還失主,卻私自處理并索要酬金,其行為違背勞動者基本職業道德。酒店據此解除其勞動關系,并經工會同意,應屬合法解除。因此,齊某無權主張解除勞動合同之補償金。
外賣小哥外賣受傷應否享受工傷待遇
【案例】2017年3月3日,農民曉晨按廣告找到某某公司(系“餓了么”的地區代理),雙方口頭約定,公司雇用曉晨為外賣員。雙方以3元/單按月結算計發報酬,雙方沒有簽訂勞動合同。2017年9月2日,曉晨在“餓了么”平臺接到訂單后,駕駛自己的電動自行車前往客戶家送餐途中,因在小區路段違章逆向行駛,與對向呂先生駕駛的兩輪摩托車發生碰撞,造成自己和呂先生受傷、兩車不同程度損壞的交通事故。經警方出具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曉晨負主要責任、呂先生負次要責任。曉晨向公司提出工傷認定申請,公司以雙方并非勞動關系為由予以拒絕。
【點評】本案雙方未簽訂勞動合同,且關鍵是口頭明確約定“雇用曉晨為外賣員”,這就將雙方關系定位在雇用(勞務)法律關系之上。故應認定為雇用關系。《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十一條規定:“雇員在從事雇傭活動中遭受人身損害,雇主應當承擔賠償責任。”《侵權責任法》第二十六條規定:“被侵權人對損害的發生也有過錯的,可以減輕侵權人的責任。”本案曉晨雖沒有與被告公司簽訂任何書面合同,但其以公司名義接單、送餐,身著公司統一制服,對外代表公司,且送餐過程中需接受公司的管理,故曉晨與該公司實際形成雇傭關系,曉晨在送餐過程中發生交通事故,作為雇主的該公司應承擔賠償責任。但曉晨在事故中負主要責任,構成法律上的重大過錯,應減輕雇主的賠償責任。因此,公司應對曉晨所受損失承擔部分責任(通常為50%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