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依夏

@張世榮翻譯

從前，草原上有一個十分窮苦的姑娘，姑娘的名字叫阿格依夏。她父親年紀很大了，家里唯一的財產是一頭不再產奶的老牛。

一天，阿格依夏的父親趕著老牛，拉著一爬犁柴禾到集市上去賣，路上，老人遇到一個大肚子商人。商人看了看柴禾，問道：“喂！老頭兒，賣不賣？”

“賣！”

“多少錢？”

“五塊。”

“全部嗎？”

善良的老人哪里知道這個大肚子商人的詭計，笑著回答：“嗯，全部。”

商人一聽“全部”，立即對旁邊的商人們喊道：“各位聽見了吧，他全部賣給我了，一共五塊錢。”

商人們點頭以后，大肚子商人便叫老人將牛趕進自己的院里。老人準備卸柴禾時，大肚子商人掏出五塊錢來對老人說：“你回去吧，柴禾我回頭叫人卸！”

老人還不懂他的意思，商人得意地笑著說：“你不是全部賣給我了嗎？包括柴禾、爬犁、繩子、斧子，還有這頭老不死的蠢牛。”

老人一聽，差點沒氣炸了肺：“呸！我不賣了！”說完，拉上牛車就要走。

這時大肚子商人卻換了一副嘴臉說：“什么，不賣了？！你怎么就想翻悔？幸好，有那么多人作證，咱們到喀孜那兒講理去！”

老人想著自己是個窮人，到了喀孜那兒，就是有理也說不過，何況他又有那么些證人，只得忍著氣拿了那五塊錢回到家里。到家以后，老人把自己一肚子氣向女兒訴說了。阿格依夏聽完之后，安慰父親說：“你老人家不要難受，明天先到鄰居家里借一頭牛來，馱上家里這些柴禾，讓我騎在牛上，我們一起到商人那兒去。他要問你賣不賣，你就說柴禾是我的，讓他跟我商量。”

第二天，老人按照女兒的話，趕著牛到了商人那里。大肚子商人一見老人，果然得意地笑著，又問：“老頭兒，柴禾賣不賣？”

“牛是這個姑娘的，你同她商量吧！”

大肚子商人見是一個十來歲的姑娘，毫不在乎地問道：“賣不賣？”

“賣。”

“多少錢？”

“五塊。”

“全部嗎？”

“全部。”

大肚子商人一聽這回答，又連忙高聲地找著證人說：“全部五塊錢，你們聽見了嗎？”

當證人們回答之后，商人又準備叫老人將牛趕進自己的院子。這時阿格依夏卻對商人說：“五塊錢你拿手給我嗎？”

“當然拿手給你！”

阿格依夏聽了他這個回答，也向在一旁看熱鬧的人們大聲地喊道：“這個商人拿手給我，你們聽見了沒有？”

人們不知道這個姑娘有什么用意，就連那些自認為聰明的商人也摸不準她的意思，想看看姑娘究竟有什么能耐，便回答說：“聽見了！”

牛趕進了大肚子商人的院子，人們也跟著擁了進來。這時商人拿出五塊錢來給阿格依夏，阿格依夏卻一把抓住商人的手腕，舉起斧頭就要往下砍。商人被阿格依夏的舉動嚇得變了臉色，連聲叫道：“你……你這是干什么？”

“你不是拿手給我嗎？既然已經定了，全部柴禾換你一只骯臟的手，我還認為吃了虧哩！”

片刻間發生的事，人證俱在，大肚子商人考慮即使到喀孜那兒，也扭不過人多勢眾，只得忍痛愿以一千塊錢的價錢買回他的手。

俗話說：“狼想叼只羊，卻被鐵夾鉗住了腿。”商人白白地失去了一千塊錢，心里十分惱火，成天盤算著要對阿格依夏進行報復。這天，他總算想出一個絕妙的巧計，立即去找阿格依夏，對她說：“我們到喀孜那兒去撒謊，誰要是認為對方所說的真是謊話，誰就輸一千塊錢；誰要是認為對方說的不是謊話，就得用事實來證明。”

阿格依夏同意了，決定第二天就到喀孜那兒去。

第二天，他們還沒來，遠近聽說這件事的群眾都先到喀孜那兒集中了。一會兒，阿格依夏與大肚子商人走來，把打賭的內容告訴了喀孜和在場的群眾。隨后商人就按照自己編好的謊話先說起來：“今年我種了十斤麥子，播種時麥子撿得很干凈，麥子長出來的時候麥子也很純，割麥子時地里除了麥子什么都沒有。可是，當我捆著那一堆堆割好的麥子時，發現每一堆麥捆里有一只小山羊；將麥捆提到場上打下麥粒來揚場時，從揚起的麥粒里，又發現了一只只的小山羊；等把揚好的麥子拉到磨房去磨時，麥子被磨成了面，小山羊卻從兩扇磨盤中“咩咩”地叫著跑了出來。”

大肚子商人講時，在場的人都不停地搖頭，都說他撒謊。可是當喀孜問阿格依夏時，阿格依夏卻說：“他說的全是真話！麥子撿得凈，麥子長得就純。秋天收割的時候，那一堆堆割好的麥子，就是一只只肥壯的羊羔；那揚在天空的麥粒，就是數不盡的羊羔；麥子變成了面，小山羊怎么能不‘咩咩’地叫呢！”大家聽了阿格依夏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商人和喀孜也無話可說。現在輪到阿格依夏講了，她對大肚子商人說：“我的叔父是一個專門給商隊帶路的向導。一天，他正領著一個有六百峰駱駝的商隊在戈壁上趕路，忽然遇到一伙兇惡的強盜。強盜將商隊的財產全部搶了，最后還殺死了幾個無辜的趕路人。昨天，我叔父來告訴我，說殺死那些趕路人的強盜頭子就是你！你說說，我的話是真還是假？”

阿格依夏最后一句話還未出口，大伙“嘩”的一聲就叫喊起來。商人也被嚇得昏了過去。老半天，商人才被大家的呼聲震醒，只聽見有人正大聲地追問他：“快說！你這個兇惡的強盜！”喀孜也在對他發問：“喂，商人！你說吧，她說的是真還是假？”商人知道如果說是真的，得賠出六百峰駱駝的財產，同時還要償命；說是假話吧，又要輸一千塊錢，左右都要倒霉！大家見商人好半天不吱聲，追問得更緊了。商人想抵賴，但一時又想不出辦法，只得有氣無力地說：“她……她……她說的是……是假話。”

就這樣，阿格依夏又一次戰勝了貪婪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