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瑋

董振榮和劉萬中出生在上世紀60年代,是江蘇省新沂人。兩人經人介紹結為夫妻,居住在時集鎮劉萬中家的老宅子中。劉萬中忠厚少言,勤勞能干。董振榮開朗、善良、吃苦耐勞,生活雖然清貧,但夫妻倆互敬互愛,非常幸福。
1992年,他們喜得嬌女,取名劉燕,為了讓女兒過上幸福生活,兩口子更加努力勞作。1993年,兒子劉相出生,家里充滿了童趣,夫妻倆更加忙碌了。1996年,三兒子劉杉又出生了,他們感覺到肩上的擔子明顯加重。就在他們為孩子的衣食忙碌時,劉萬中的父親患病,長期用藥治療,家中經濟陷入困窘的狀態,有時連10元錢也拿不出來。
而那時,大女兒劉燕到了上學的年齡,董振榮夫婦坐下商量,一致認為“孩子多上學讀書,才會有出息,才能做大事”。夫妻倆決定克服困難,供孩子們上學。可是家中幾畝地的收入,日常吃用和老人治病都不夠用,如何供3個孩子上學呢?他們愁眉不展地看著對方,不約而同想到養豬。董振榮充滿希望地說:“每年春節賣出養一年的豬,孩子們下一學年的學費就能解決。”劉萬中笑著點頭,兩人開始養豬。
養豬對于董振榮夫婦并非易事,一家六口的口糧都難解決,豬飼料成了最大問題。董振榮從初春蒲公英、馬齒莧等剛露出地面,就去地里挖。3個小家伙蹦蹦跳跳隨她一起去,她在路上給孩子們講勵志故事。
到了野地,仨姐弟學母親的樣子挖野菜,劉杉不會挖,找到一株,就奶聲奶氣地喊哥哥、姐姐過去挖。而劉燕和劉相比著挖,看誰挖得多,說說笑笑,其樂融融,一家人把艱苦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轉年,劉燕上小學,晚上放學,董振榮把仨姐弟叫到身邊,給他們講學習的益處,鼓勵劉燕努力學習,做弟弟的榜樣。劉燕非常懂事,每天放學后先幫父母做家務。晚飯后,把自己埋進書本刻苦學習,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董振榮常拍著2個兒子的肩膀說:“你們要像姐姐一樣努力學習,同樣會得回獎狀,我也為你們掛在墻上。”
劉燕上學一年后,沒想到,刻苦的劉相真的和姐姐一起捧回獎狀,董振榮夫婦把獎狀貼到墻上,看著小姐倆的進步,覺得怎樣辛苦都是值得的。
沒多久,小兒子劉杉上學后,家中賣豬錢不夠支付姐弟仨人的學費了,董振榮夫婦只能不斷跟親戚朋友借錢,他們常常空手而歸,急得團團轉。有村民勸他們說:“別讓孩子上學了,到頭來還不是回鄉種地,你們沒必要過得這樣辛苦。”董振榮說:“再苦再難也要讓孩子上學。即使孩子們以后回家種地,也要做一個有文化的農民。”
劉燕和弟弟看著辛苦的父母特別心疼,每天放學回家,主動分擔家務,直到很晚才坐在一起學習,互相鼓勵,互相幫助,應對學習中遇到的各種困難。
農忙時節,董振榮夫婦連續幾天幾夜在麥場忙,困了,就在場邊睡一會兒。孩子們放學后趕緊加入其中,忙到天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寫作業。
每年期中、期末考試結束是一家人最開心的時刻,姐弟三人各自拿出自己的各種獎狀交到董振榮夫婦手中,比誰獲得的獎狀多。家中雖然看不到一件像樣的家具和家用電器,滿墻的獎狀成了全村人羨慕的美景。
董振榮夫婦整日忙碌,想方設法供劉燕仨姐弟上學,在督促學習的同時,將吃苦、謙讓、勤勉、誠實和正直的品行教給他們。董振榮在仨姐弟即將升入初中的一天,將他們聚到一起說:“進入初中后,課程會不斷增加。將來你們考到什么學校,我們都支持,一定想辦法供你們。但我們家的經濟條件你們都清楚,你們在上學期間不能報任何補習班,考不好也不能復讀,能決定你們自己學業的,是你們自己。”仨姐弟專注地看著董振榮,連連點頭說:“記住了。”
劉燕、劉相、劉杉非常珍惜難得的學習時光,比著學,學習成績同樣優異。他們初中開始住校,伙食費是家庭最大的日常開銷。董振榮夫婦考慮到孩子們正處在長身體的時期,決定每周每人給20元生活費,再帶幾斤炒面到學校,保證他們吃飽飯。
劉燕每天精打細算,每周剩下4.5元交給母親,董振榮將劉燕的生活費改為15元。劉杉上初中后,總是吃不飽,給他在20元基礎上,多增加5元錢。
劉相心細,經常考慮家里的經濟情況。一個周六回家,他看到飯桌上的一盤咸菜,擔憂地問母親:“這不是周一炒的咸菜嗎?怎么吃到今天?”董振榮含糊著岔開話題。劉相心疼地看著母親,一遍遍囑咐她保重身體。
臨近寒假的一個周末,劉相樂呵呵從學校趕回家,走到母親面前,舉起手中的一塊豬肝說:“媽媽,給爺爺補補身體,剩下的您和父親炒一盤吃。”
董振榮看著豬肝,懷疑劉相偷拿同學的錢。劉相見母親錯解他,委屈地說:“上次看到您和父親吃的菜,我就每星期從生活費里省下一元錢,買回這些豬肝。”董振榮內疚地擁著劉相說:“媽錯怪你了。”
董振榮對親戚說:“我和丈夫那天都哭了。”
仨姐弟開始步入高中,確定了自己的奮斗目標,一心撲在學習上,在學校從不與同學比吃穿,沒有一個人向父母要手機。劉燕高二穿的一件襖,是董振榮結婚時的外套大衣改做的,劉相、劉杉的穿戴都由父母選定,他們從不挑剔,更無怨言。
劉燕一直考慮家里的經濟條件,沒選擇教育條件更好收費高的學校,每日爭分奪秒學習,默默影響兩個弟弟。由于高考發揮失常,她考入揚州大學,獨自承受高考失常帶來的壓力。
劉燕接到入學通知書后,馬上辦理助學貸款,還將當地政府獎勵的3000元助學金,拿出2500元給爺爺治病。步入大學校園后,她開始勤工儉學,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
劉燕特別想彌補高考的遺憾,渴望繼續深造。大一假期回到家,她和父母說出自己的想法。董振榮聽到女兒的顧慮,把兩個兒子一起叫到身邊說:“將來你們若能考上研究生、博士生,是本事,別人想考還考不上呢。不要擔心學費,我和你爸想辦法解決。”仨姐弟不約而同地說:“爸媽太辛苦了!”董振榮笑著說:“看著你們進步、成才,是我和你爸最大的幸福。”仨姐弟擁著母親笑了。
劉燕有了新的目標,起早貪黑學習。她怕家人擔心,沒說自己想考清華大學。筆試通過后,她一個人悄悄到清華大學面試,直到接到清華大學心理學碩士通知書,才將事情的原委告訴家人。
董振榮夫婦在驚喜中,許久不敢相信女兒考進她夢寐以求的學府。兩年后,劉燕如愿在清華大學教育研究院攻讀博士學位。讀碩和讀博期間,她多次獲得清華大學社工獎學金、清峰獎學金、清華大學RONC等獎學金。
劉燕的兩個弟弟和她一樣優秀,她上大學一年后,劉相考上淮海工學院,同樣辦理了助學貸款,勤工儉學。劉相考研時,左思右想,考慮到無錫地區離家近,經濟條件相對更好,碩士專業利于就業,能早些參加工作,幫助家里緩解經濟壓力,選擇了江南大學。
劉相讀研后,擬定的計劃很快被自己優異的成績終止,他被江南大學擇優錄取為碩博連讀,連年被評為校三好學生、校優秀研究生;被評為2014—2015年度省級三好學生;2017年10月,代表學院去杭州參加中國仿真大會,做交流發言;2018年7月代表學院去武漢參加中國控制峰會,做交流發言;2018年3月代表學院去成都參加第三屆材料與納米技術國際峰會,做交流發言;2018年11月份,被學校派到英國伯明翰大學深造。董振榮夫婦聽著一個個喜訊,樂得合不攏嘴。
劉杉更優秀,因為年齡最小,承受的經濟壓力相對輕些。在姐姐、哥哥的帶動下,他順利考上北京航空航天大學。
劉杉北航本科畢業后,對于選擇工作還是繼續考研有些猶豫,董振榮和他談起高中時讀的全國百所名校,劉杉下決心,瞄準自己心中的清華大學刻苦復習,最終順利考上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管理科學與工程專業博士研究生。
董振榮和丈夫雖然不能輔導劉燕仨姐弟的功課,但注重自身修養,做好言傳身教,用吃苦耐勞、不畏艱辛的拼搏精神,將三個兒女培養成品學兼優的博士。2018年,董振榮家被評為江蘇省五好家庭。
董振榮夫婦從小培養劉燕、劉相和劉杉學習,更注重他們的品德教育,樹立積極向上、團結有愛、吃苦耐勞、頑強拼搏的意志。這些優秀的品行在他們日常的一言一行中表現出來,他們善良、樸實,樂于助人,同學有不會做的題,他們耐心講,同學生病或遇到問題,他們跑前跑后,深受老師和同學們的喜歡。遇到需要幫助的人,他們主動伸出援助的雙手。仨姐弟考入大學后,以優異的成績、優秀的品德、堅定的信仰先后入黨。
劉燕姐弟仨人從步入小學,一路拼搏考上博士,對于支持、幫助他們的政府和親朋、鄉民、老師心懷感恩之心,他們學識越來越淵博,也更加刻苦、謙和,從未因進入名校成為博士而自高自大。
董振榮家中最多的就是獎狀和證書,她從仨姐弟上小學時開始收集。一開始,各種獎狀都貼在墻上,很快墻就貼滿了。她準備三個裝內衣的盒子,盒子也早已裝滿。董振榮在獎狀和各種證書中看到孩子們學習和思想的進步情況,她翻著各種越來越看不懂的證書,看到他們跨越式的進步與成長。
劉燕仨姐弟在父母對爺爺的孝行中領悟到孝道,從父母不怕吃苦,艱辛創業,樂觀積極的人生態度學會了拼搏。他們讀研后,學費和生活費全部自己解決,每人每月給父母10元錢。而今,劉杉每月給父母400元錢。在他們家的房間里,滿滿堆放著他們為父母買回的食品和用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是開小賣部的。董振榮夫婦說起這些,滿臉幸福。
董振榮說:“錢和物都是孩子們從自己的獎學金里拿出來的。我們現在哪需要這些錢,我們如數收下孩子們的一片孝心。”
董振榮夫婦多年靠養豬供仨姐弟讀書,他們對“豬”有了特殊感情,產生了開辦生豬養豬場,帶動村里人就業,回報社會的想法。他們在相關部門支持下,盤下村里一處閑置多年的廢棄磚窯,整地建豬舍,建成了兩棟(100間)豬舍。
仨姐弟盡力幫助父母完成心愿,每年假期回家,他們進家換身衣服,拿起農具就進豬舍,三個“博士”利用自己所學,你做污水處理系統,他設計沼氣發電,另一個琢磨豬糞發酵……共同設計規劃,把普通的生豬養殖漸漸變成生態養殖,發展到生態農田果園等項目的生態鏈,不僅如此,他們還根據所學知識,制定了今后養殖場產品注冊商標、電商銷售、生態觀光農業等一系列發展計劃。仨姐弟表示這是父母的夢想,他們今后會盡己所能幫父母圓夢。
如今,董振榮的生豬養殖場雇用6名村里的村民,發展得又快又好。仨姐弟即將走出校門步入社會,他們將發揮自己所學,利用專業所長,孝敬父母,回報社會。 編輯征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