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妹兒

28歲的管心悅畢業于上海一所重點大學,畢業后成為武漢某知名公司人力資源部的成員。管心悅有個幸福的家庭,父親是中學教師,性格溫和。母親許琴是名退休的宣傳干事,雖51歲了,但保養得當,和管心悅走在一起,常被人誤以為是姐妹。
管心悅清秀大方,因工作繁忙,快30歲了卻待字閨中,這急壞了母親許琴,她可不想女兒成為“剩女”。
為了早日去掉心病,許琴將家務全扔給了老伴管智成,毅然加入到“相親團”的隊伍里,為女兒的終身大事不停奔忙。
為了獲得最佳人選,許琴還發動了親朋好友。這樣,僅一個月,許琴就收集了一大把女婿候選人。接下來,許琴從中篩選了幾人,帶著女兒見面。管心悅雖不喜歡母親的做法,可也懂母親的良苦用心,與她一同前往。
第一個見面的男孩高大魁梧。一見面便侃侃而談,自稱醫學世家,祖輩四代行醫。“那夸夸其談的嘴臉就像一江湖游醫,我一聽他說話就起雞皮疙瘩!”回到家面對母親的指責管心悅說。許琴想想也覺得這人不適合,便將這人淘汰出局。
第二個見面的男孩是大學講師,人長得清秀,可一副黑框眼鏡后面的眼睛卻透著陰郁,他從上到下審視管心悅的神情讓她十分不自在,自然也沒了下文。
許琴又找出一個開汽車銷售公司的男人要女兒去見面,女兒這次卻不愿再匆匆相見,許琴發了脾氣。管心悅只好向父親求援。管智成要妻子不要強逼女兒,“我這不是著急嘛,眼看著她要30了!”許琴心急火燎地說。
遭到丈夫的阻撓,許琴沒妥協,再度奔忙起來。數次相親雖然失敗,許琴卻從中了解了女兒心目中的男人類型。她重新確定了擇婿標準:帥氣、文雅、事業有成、有房有車。
2018年7月的一晚,許琴在網上得知漢陽一家酒吧舉行付費的“八分鐘相親會”。她沒對丈夫和女兒提及此事,而是先去做了新發型,再換上管心悅從香港給她買的裙子后欣然前往。
入場券要500元,許琴沒猶豫。她認為,只要能幫女兒覓到一個如意郎君,這點小錢不算什么。許琴掏出錢來時卻被拒絕了,人家告訴她這是白領相親聚會,她要找老伴可以去婚姻介紹所。許琴說是為女兒來找對象的,一再請求,才得以進入。
許琴選擇了個角落坐下,喝著咖啡,尋找著目標。她不知道,有個人正注意著自己。那是個30多歲的男人,一身灰色休閑裝。朦朧的燈光下,許琴那一身得體的衣著和輕啜咖啡的動作透著韻味,他坐到了許琴身邊。
雖覺得突兀,可對方還不錯,于是許琴微笑著打招呼。見對方火辣辣的目光,許琴說出了來參加聚會的目的,男人惱怒地走開了。一會兒,許多怪怪的目光讓許琴如坐針氈,她站起來灰溜溜地離開了現場。
當管心悅和父親得知此事后,管心悅羞惱地幾天都沒理許琴。
盡管自己出了個大洋相,女兒和丈夫都埋怨自己,可許琴卻并沒停止找女婿。怕女兒責備,她開始暗中行動。母親的做法讓管心悅難以接受,可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也是再怕母親鬧出笑話,管心悅決定自己張羅。
一次朋友的婚宴上,管心悅認識了電腦IT工程師伍春來。30歲的他長相一般,可穩重踏實。互生好感的他們開始交往,漸漸地,兩人戀愛了。
然而,管心悅卻沒敢讓母親知道。伍春來老家在農村,還擔負著弟弟的學費,所以工作幾年依然租房。這樣的條件,母親不會同意。
2018年9月的一個周末,管心悅和伍春來在中山公園約會時被許琴撞到了。女兒有了男朋友讓許琴高興,可女兒驚慌的樣子讓她起了疑心。
一番盤問,得知女兒男友竟是“鳳凰男”,許琴要女兒斷絕與男友的來往,管心悅堅決不同意。
拿女兒沒辦法,許琴找到了伍春來的公司。她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如果心悅要和你在一起,就讓她到長江找我的尸體吧!”臨走時,許琴扔下這樣的話。
在許琴以死相逼之下,伍春來退縮了,不再和管心悅見面,還換了手機號碼。管心悅氣得大病一場。
在女兒生病的時候,許琴通過一家媒體組織的相親活動,物色到了個讓她十分滿意的人選。對方叫陳歡,32歲,是家有實力的家族公司的CEO。為了萬無一失,許琴在女兒病好后并沒逼她去相親,可她又怕女兒和如此優秀的男人失之交臂。為此,許琴很是為難。
一篇故事讓許琴茅塞頓開。故事講的是一對男女,男人因車禍不幸身亡,男人的孿生弟弟不忍將真相告訴哥哥的女友,于是便扮作哥哥和女友來往,最后隱情雖然揭穿卻成就了一樁好姻緣。
許琴給陳歡看了女兒的照片、身份證復印件、大學畢業證書以及其它一些東西,然后告訴陳歡,說女兒被派往國外短期培訓。
陳歡對管心悅一見鐘情,將自己的QQ號告訴許琴,要她轉告管心悅添加自己,兩人通過網絡了解。許琴大喜過望,回到家便以女兒的身份添加了陳歡,并以女兒的身份與陳歡談起了戀愛。
許琴發現,與陳歡在網上交流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年齡代溝不說,陳歡說的許多話題許琴聞所未聞。為了不露破綻,許琴只好通過網絡學習。功夫不負有心人,只一周的時間,許琴與陳歡在QQ上溝通便應對自如。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琴發現陳歡的感情一天天在加深,這讓她感到欣慰。然而,一切并不是那順利,一天陳歡提出要進行視頻,許琴措手不及。還好,她很快鎮靜下來,以嬌嗔的口吻說視頻的話自己會緊張。
許琴的理由雖然讓陳歡覺得牽強,可是也覺得合情合理,便以夸獎的語氣說他喜歡沉穩矜持的女人。同樣,當陳歡索要語音時,許琴以有室友不方便蒙混過去。
接下來,陳歡的感情一天天濃厚起來,最初他只用圖標表示,后來便直接用文字表達自己的滿腔熱忱,“想你!”“擁抱你!”“吻你!”等火辣辣的字眼常常讓許琴覺得難為情。可是她還是硬著頭皮應對。
再往后,陳歡竟開始談論起與性有關的話題。盡管覺得有違人倫,可為了牢牢套住“金龜婿”,許琴硬著頭皮應付著,竭力附和著陳歡。“親愛的,我夢到我們在一起,我們做了那種事,十分美妙……”“心悅,快回來吧,我的身體快要爆炸了”……面對陳歡如此露骨的表白,許琴面紅耳赤。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許琴仍硬著頭皮堅持著。
很快,陳歡便向“女友”求婚了,并征求“女友”喜歡什么樣的婚紗照和婚禮。感覺到陳歡的靠譜,許琴欣喜若狂。而這時,管心悅的怪怨也淡了下去。
許琴生日的那天,女兒還買了一件風衣給自己,她覺得可以向女兒提陳歡的事了。誰知,她剛說起陳歡,女兒便發起了脾氣。管心悅在飯桌前扔下碗筷,抱怨說有這樣的母親,自己一輩子都不自由不幸福。
這些話針一樣刺得許琴心疼,她覺得女兒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喪了良心,便大發脾氣。她把以前為女兒相親使用的資料本拿出來摔在地上,說自己為她的婚姻大事連夜失眠,又說起自己去參加相親會所遭遇的尷尬和羞辱,說著說著就傷心地哭起來。
管心悅見母親真的傷了心,只好認錯。見女兒軟下來,許琴哭求:“為你的事,媽操碎了心,這個陳歡你就去見一見,算媽求你了。”盡管不情愿,但為了不惹媽媽生氣,管心悅還是答應了。
許琴本想將自己和陳歡QQ聊天的事說給女兒,以至不露痕跡地移花接木,可是女兒現在對相親都極其反感,硬塞給她一個男友,她怕會再跳起腳來指責自己。盡管對隱瞞QQ聊天的事情充滿著擔心,許琴還是決定隱瞞下來。
當晚,許琴在QQ上對陳歡說培訓結束,幾天后就可以回國。“太好了!”陳歡十分的激動。
2019年新年的前一天晚上,許琴在電腦上告訴陳歡已回到家中,他當即向“女友”發出見面的請求,許琴答應了。不過強調“自己”性格內向,見面一定不會像QQ里這么自然。陳歡認為這很正常,根本沒當回事。
見面的時間定在了新年的這一天,地點定在陳歡的住所。這天,陽光明媚。吃過午飯后許琴便要管心悅換衣服化妝,說和陳歡約好了見面。為了不在新年的第一天發生不愉快,管心悅照母親說的辦。
收拾停當后,管心悅開著車拉著母親來到了湯遜湖畔,當看到陳歡從一棟四層樓的歐式風情別墅里走出來接她們時,許琴的隱隱擔憂被沖淡了許多。許琴并沒進別墅,和陳歡寒暄幾句后從女兒手里接過方向盤,調轉車頭將車子開向了不遠處,在500米開外偷偷地觀望著這座小樓。
管心悅跟隨陳歡進了別墅,室內氣派的陳設和陳歡彬彬有禮的樣子讓她覺得愉快,然而,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卻讓她難以接受。陳歡帶管心悅參觀了別墅的各個房間,然后兩個人便在四樓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沒說幾句話,陳歡就湊近管心悅想將她拉進懷里。“不要這樣!”管心悅邊說邊掙脫開,可陳歡卻將她的拒絕當成欲迎還拒,陳歡不由分說用力將管心悅拉進懷里,然后抱起來直奔臥室,將管心悅壓在身下,手伸向了管心悅的胸部……
管心悅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為不讓自己受到污辱,她用力掙扎,可是弱小的她根本不是陳歡的對手,她的衣裙很快便讓陳歡剝掉,但她還是找機會掙脫了陳歡的控制。
“親愛的,別怕,我會小心……”被情欲點燃的陳歡并沒有停下來,一步步逼近管心悅。管心悅此時已退到窗口,見陳歡向自己逼近,她羞憤地從四樓窗口投身而下。
管心悅竟然跳樓!陳歡來不及多想,快速跑出屋外,只見管心悅渾身是血躺在地上。陳歡顫抖著撥打了120急救中心的電話。而這時,許琴的車子也疾馳而來。
“是心悅跳樓了?!”許琴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從四樓墜下,驚得魂不附體。下車后,她撲向女兒,無論她怎么呼喊,女兒再也不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一個小時后,在市醫院里,因為傷勢過重,管心悅經搶救無效而死亡。
接下來的一個月,許琴因過分哀傷而精神恍惚,早已哭得沒有淚水。管智成一紙訴狀將陳歡告上了法庭,她也漠不關心。或許,她比誰都清楚,女兒的慘死,主要是她造成的。
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 ?編輯楊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