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情懷

◎ 林 毅

五月，陽光和鮮花同燦的日子，為尋一份丟失的記憶，我和幾個同學相約回到闊別三十年的小鎮。

三十年了，三十年的光陰會改變多少熟悉的容顏？記憶中的小鎮是古樸和純凈的，有清澈的河水有綠草如茵的河堤，河里常有捕魚的小舟漂過，河岸上常有牧牛童的短笛縈繞，那是一幅多么純美的鄉村山水畫啊。還有最令人回味的是狹小而干凈的小巷常常溢滿炒粉的香氣，那是我們當年最奢侈的夢想美食了。那時候口袋沒有幾個錢，就只好在周日返校時特地多裝一些米，然后在周末那天用剩下的米去換一餐炒粉吃了后美滋滋地回家，那油香足可以解一個星期沒有吃油的饞嘴了。聽說學校完全改了模樣了，那兩棵高大茂盛的榕樹還在嗎？我迫不及待的想快點目睹到母校和小鎮的面容，想重溫當年很多美好或苦澀的記憶。

車一開進到小鎮，我頓時驚訝小鎮的變化，高樓聳立，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到處人聲鼎沸喧囂擁擠，在一些人眼里可能感到繁榮昌盛了，而我卻覺得是一片臟亂現象：小販街邊隨意擺賣，車輛亂停放，人行與大車小車互不相讓，煙塵滾滾。唯一欣慰的是街道硬底化了，可也沒有以往那土質的干凈。

車輛好不容易駛進到母校。環顧西周，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我曾經讀了三年的學校，大榕樹在哪？小閣樓在哪?平房消失了，都已經換上樓房。時代在進步，瓦房變高樓是改革的成果，可有著上百年的大榕樹干嘛也毀掉了？那有著歷史意義和文物價值的小閣樓呢？該不該留著？學校是變美了，操場跑道都夠規模，校園里也點綴著花草樹木，但我依然懷念那綠蔭下帶著泥土氣息的操場。唉，只有追憶吧，往昔的容顏是無法找到了，往昔的記憶不知還有多少故事可以溫暖到心頭?

我對吳東曉說：“我們去看看長山河吧。”曉說這河早就成臭水河了,我當然不信，那可是我們讀書時最快樂最逍遙的圣地了。懷著好奇的心跟隨曉向河邊走去。“看到沒有？長滿浮萍的河面，哪里還看到水？”曉指著河床對我說。我心一緊：天啊！是什么讓曾經清澈的河水受如此污染？沒有部門管理嗎？曉說，現在民眾養豬場多，還有家家戶戶都是蓋樓了，下水道的水都往河道里排，難治理啊。

長山河——我的母親河。我們曾經在這河里學會游泳，在河里打水仗，一年四季在河水洗澡洗衣。最有趣的是冬天洗澡，怕冷不敢下水，經常是脫掉衣服在河堤上又跑又跳，又唱又叫，大家就你推我扯的，也不知道是誰推誰才到水里，那刺骨的水往往令我們嚎狼大叫，有不能忍耐者只一下水又爬上來了，先上岸者又忍不住河水的誘惑和同學們的嘲笑，于是又跳下去，如此三番五次才勉強算是洗好。而我有點好強，一般下去都堅持洗到嘴唇冷到發黑才上岸，這也是從小培養一種頑強的意志吧，直到出來工作，做了警察，養成了一種堅忍的性格，凡事能盡責盡力，能忍受的事情比常人多。

收回了思緒，望著鋪滿浮萍的臭水河，我心情無比沉重。三十年過去，一切物是人非了嗎？懷想了三十年的小鎮，令我依戀令我擔憂。但愿我們的母校情結沒有變，我們的同學感情沒有變。今后的日子，我會常回來看看，希望我們能用自己的雙手還小鎮一份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