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為什么是20世紀的歌劇女神？

王一博

瑪麗亞·卡拉斯，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歌劇女神，活躍于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為什么是她呢？世界上優秀的女高音很多，美貌與才華并重的也不少，為什么偏偏卡拉斯能封神？

2017年，卡拉斯逝世四十周年，法國導演湯姆·沃爾夫推出了紀錄電影《卡拉斯：為愛而聲》。此前沃爾夫花了五年時間，走訪卡拉斯的生前好友、相關人士，發掘并使用了大量從未面世的珍貴私信及影像資料，探尋她的傳奇人生。5月31日，《卡拉斯：為愛而聲》登陸中國銀幕。

卡拉斯無疑是一位值得挖掘的故事對象。她在舞臺上大放異彩，贏得贊譽無數，但她的內心深處卻渴望另一種生活。“若有選擇，我愿意放棄唱歌，但命中注定我無法逃脫。”

正因為如此，卡拉斯把自己形容為“雙面人”：“我希望只是瑪麗亞，但是我同時又必須是卡拉斯。”瑪麗亞渴望幸福的愛情與完滿的家庭，而卡拉斯注定要為藝術而獻身。卡拉斯說，她盡力兼顧兩者。“在我的歌唱和工作中，我的自我每秒都存在于其中，我從不弄虛作假，我一直以誠實的態度工作。所以如果有人認真傾聽的話，會發現瑪麗亞一直存在于卡拉斯的歌聲里。”

這也是為什么沃爾夫把這部作品的英文名命名為Maria by Callas，他試圖在作品中展現卡拉斯的“雙面”。卡拉斯人生重要的節點都出現在電影中，包括她因支氣管炎取消羅馬演出而遭受批評，她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取得的成功，以及她與“希臘船王”亞里士多德·奧納西斯的婚外情。

電影里有一段黑白錄像，一位媒體記者直截了當地對卡拉斯說：“您有個壞名聲，世界上脾氣最暴躁的歌劇明星。”卡拉斯聽后，垂下眼睛，臉上劃過一絲不悅。片刻后，她抬起頭，笑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暴躁是什么意思，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言論，我并不太明白其中的含義。”

卡拉斯是個完美主義者。1952年，她的事業如日中天，結果媒體和評論家卻嘲笑她的身材。接著，卡拉斯用了一年半的時間，減掉了90斤體重。此后，她一直保持著苗條的身形，成為時尚界的寵兒。

卡拉斯不僅對自己要求頗高，對演出服裝、布景乃至配戲的演員也十分嚴苛。因此有人抱怨她不懂規矩。卡拉斯卻強勢地回應：“別跟我談規矩，親愛的，我就是規矩。”她因此得名“雌老虎”。

卡拉斯一生扮演過43個角色，共演出500多場次，其中有不少經典的悲劇作品，比如《茶花女》《蝴蝶夫人》《諾瑪》《托斯卡》等。曾有人邀請卡拉斯演喜劇作品，但她拒絕了，她的理由是真正的藝術家是不可能快樂的。1969年，意大利著名導演帕索里尼創作電影《美狄亞》，由卡拉斯主演。美狄亞是古希臘悲劇中著名的復仇女神，卡拉斯非常擅長塑造這種擁有極端情感的角色，她說：“我理解美狄亞，就像我認識自己：狂熱，看似平靜如水，實則強烈如火。”

現實生活里的卡拉斯宛如她塑造的悲情角色。她曾有一段婚姻，漸漸地，她覺得身為商人的丈夫更愛那個帶來名利的卡拉斯，而不是生活中的瑪麗亞。后來，她與“希臘船王”奧納西斯發展出婚外情，但她在媒體面前稱之為“友情”。當她終于與第一任丈夫離婚后，卻在報紙上獲悉奧納西斯與肯尼迪遺孀杰奎琳的婚訊。卡拉斯十分痛苦，再加之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她逐漸暫停了舞臺表演。

在兒時，卡拉斯的父母離異，母親偏愛姐姐，對她十分苛刻，甚至不允許她照鏡子超過5分鐘。因此，卡拉斯覺得：“我只有在唱歌時才能感受到被人所愛。”

一位觀眾看了《卡拉斯：為愛而聲》后，在豆瓣上評論道：“紀錄片里都是一些高清修復的珍貴訪談、歌劇現場影像。只有聽過卡拉斯才知道什么是巔峰的華麗，不似過去影像里那種圓潤、中氣十足的高亢。卡拉斯的音色里，似有若無地透出一種敏感脆弱卻又綿長的東西。全片也展現了一個女性對于人生最真實的感悟、抉擇與付出。”

1977年9月16日，53歲的卡拉斯在巴黎的公寓中去世。歌劇評論家皮爾雷珍妮·雷米說：“沒有了卡拉斯，歌劇將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