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吧！歐美新生代Diva們

楊建偉

“在過去的幾年里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仍在改變，這沒關系。31歲將是很重要的一年，而我要把這一年都花在自己身上。”5月6日，英國女歌手阿黛爾·阿德金斯在Instagram上發文坦言自己在31歲生日當天的心得。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這條消息的末尾宣布：新專輯《30》即將到來。

最近發布新專輯的還有“霉霉”泰勒·斯威夫特。4月26日，泰勒釋出了第七張專輯的首支單曲《Me！》及其MV，一發布就呈屠榜之勢：登頂美國iTunes榜單，Youtube史上最快突破1000萬點擊率的MV，用時僅兩小時。首周銷量19.3萬，泰勒·斯威夫特擁有了自己的第16首iTunes銷量冠軍單曲。

“水果姐”凱蒂·佩里也加入了戰局。5月31日，她發布了全新單曲《Never Really Over》……

阿黛爾、泰勒、凱蒂、Lady Gaga以及蕾哈娜，并稱歐美樂壇的新生代五大Diva。中國的歐美樂壇粉絲們把麥當娜、席琳·迪翁、瑪麗亞·凱莉為代表的歌手稱作老生代;以布蘭妮、碧昂斯、克里斯蒂娜為代表的歌手稱為中生代，而自2005年蕾哈娜出道開始，歐美樂壇則迎來了新生代五大Diva的時代。新生代Diva之間的明爭暗斗也引發了粉絲間的罵戰和諸多八卦。

?從唱情欲到唱權益

在粉絲口中，阿黛爾有個外號，叫“Bug呆”，來源于她宛如Bug一樣的音樂成績。她的上一張錄音室專輯，2015年發行的《25》，美國首周銷量達到338萬張，打破了“小甜甜”布蘭妮保持了15年的美國首周銷量紀錄。

阿黛爾還是“格萊美的親女兒”，拿獎拿到手軟。以“21世紀全球銷量最高的錄音室專輯”《21》為例，阿黛爾憑借這張專輯在第54屆格萊美上拿下了“年度專輯”“最佳流行專輯”等六項大獎，通殺四方。她的抒情音樂對情感題材的書寫十分豐富，既有《Someone Like You》的悲傷婉轉，也有《Rolling In The Deep》的歇斯底里，且首首都是熱門冠軍單曲。

其他4位Diva的成績也不俗。出道后即是話題女王的Lady Gaga在首張專輯《The Fame》中以電子舞曲迅速獲得樂壇的關注及肯定。Lady Gaga的音樂里一直存在著對流行文化的批判。《Paparazzi》寫盡了狗仔與娛樂明星間的相互利用，第四張專輯《ARTPOP》內的歌曲涉及了性、時尚與宗教等議題，包羅萬象。Lady Gaga的音樂，或許可以用她的歌曲《ARTPOP》中的一句歌詞概括——My artpop could mean anything.

2006年，年僅17歲的泰勒發行了個人首張鄉村音樂專輯《Taylor ?Swift》，以其抓耳的旋律、清新的鄉村音樂風格吸引住了一大票年輕粉絲。泰勒喜歡把自己的親身經歷寫進歌里，除了大眾愛調侃的“把前男友寫進歌里”之外，她還把自己校園時期里的暗戀、受霸凌等事作為寫歌素材。

凱蒂·佩里同樣有著眾多青少年粉絲，她的歌曲以年輕的流行風格為主，歌詞積極向上，旋律也動聽悅耳。2010年，凱蒂的第二張專輯《Teenage Dream》誕生了五首冠軍單曲，追平了邁克爾·杰克遜的紀錄。

向來以性感形象示人的蕾哈娜在早期作品里愛唱炙熱的情欲，后來的音樂作品開始涉及性別議題等內容，例如《Man Down》就寫了一位槍殺了男性的女人的內心世界。

最近轉型的一位是凱蒂·佩里。從前唱著勵志歌曲與青少年夢想、戀愛的她，在2017年發行的《Witness》中開始大談政治、女權內容。專輯首單《Chained to the Rhythm》諷刺了美國總統特朗普，以及在美國與墨西哥的邊境上建墻等政策。

泰勒與Lady Gaga的轉型則更為徹底。2014年，泰勒發行第五張專輯《1989》，徹底從鄉村轉型為流行歌手。兩年后，Lady Gaga選擇用鄉村和民謠的形式表達她的流行基因。曾經那個穿著“恨天高”、噴火內衣的流行巨星，在這張專輯中“返璞歸真”，安靜地唱著《Million Reasons》等優雅婉轉的情歌。部分粉絲不適應這種變化，也沒那么喜歡這張專輯。“我一直尊重她的決定，也喜歡看見她跟隨自己的想法做音樂的樣子。不過說實話，《Joanne》我沒聽進去，更喜歡《ARTPOP》里她豪情與悲情交織的宣言。”粉絲程一凡說。從Lady Gaga出道以來，程一凡就一直很愛她和她的音樂，但對于《Joanne》，他卻一直無感。

親自下場互撕

與音樂一樣精彩的，是五大Diva的爭斗與花邊新聞。除了低調、不愛曝光自己的阿黛爾，其他四位身上總有說不完的戲。

出道早期，Lady Gaga以雷人的奇裝異服造型吸引大眾的注意力，像是把生肉披在身上的“生肉裝”、打扮成龍蝦造型的“龍蝦裝”等，這些照片都曾刷爆全球社交網絡。但當Lady Gaga想要大眾更關注她的音樂時，這些雷人造型卻成了大眾對她的刻板印象。在中國，Lady Gaga曾被稱為“雷帝嘎嘎”。直到現在，很多人談起她，第一時間說到的還是她出格的打扮，而非音樂成就。這也正如她在歌曲《Applause》中唱的一樣：“我試著去推銷自己，但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因為我愛的只是音樂不是浮名。”

“話題女王”泰勒·斯威夫特則讓大眾又愛又恨。情史豐富的她，幾乎在每一次熱戀、分手時都能掀起話題，尤其是2016年與演員“抖森”湯姆·希德勒斯頓的短暫戀愛曾多次成為全球熱門話題。兩人于聚會上相識，熱戀時還曾一起去海邊游玩。據抖森的說法，泰勒曾拒絕了他提出的一起走艾美獎紅毯的邀請，因此產生了矛盾，最終分手。一年后，泰勒宣布與新男友、演員喬·阿爾文交往。這次，她一改往日高調的戀愛作風，兩人鮮少公開露面，至今仍保持著低調的戀愛狀態。

戀愛之外，泰勒·斯威夫特與其他歌手間的爭斗更具火藥味。她與說唱歌手坎耶·維斯特、凱蒂等人都有個人恩怨。泰勒與凱蒂的“世紀罵戰”在粉絲間引起過很大的轟動。

2014年，在接受《滾石》雜志采訪時，泰勒表明自己的新專輯《1989》中的單曲《Bad Blood》是在影射某位著名女星，而對方曾嘗試撬走她“Red巡回演唱會”上的舞伴，兩人已正式成為敵人。“這么多年來，我都搞不懂我們到底算不算朋友。”采訪一出，許多網友都懷疑這名女星是凱蒂·佩里，而剛好后者的“Prism巡回演唱會”上的三名舞伴是在離開了泰勒的演唱會后才加入的。此時，凱蒂在社交網絡上說：“大家要小心披著羊皮的Regina George（注：《賤女孩》中一反派人物，蛇蝎美人）。”

兩人間的不和持續了近4年。今年5月8日，泰勒在Instagram上分享了一段視頻，視頻中是凱蒂送來的橄欖枝和一封信，信上寫著：“過去我一直在反思我們之間的誤會和感情，并且一直希望能夠冰釋前嫌……”看到后，泰勒在視頻的字幕中加了一行字：Thank you Katy。這場“世紀罵戰”才暫時告一段路。

蕾哈娜的至暗時刻則緣起于2009年的家暴事件。她被曝被當時的男友、美國歌手克里斯·布朗暴力對待，險些有生命危險。兩人分手后，克里斯的公共形象幾乎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而蕾哈娜則在振作起來后不斷在為女性獨立、自強而吶喊。

“看一下，就是這些蠢貨替所有的女性做決定，凱·伊維州長，我為你感到羞恥！”5月16日，蕾哈娜在Instagram上把美國阿拉巴馬州那些通過反墮胎法案的議員們“掛”了出來。這張照片迅速獲得了一百多萬人點贊。

不只是Diva本人，她們粉絲的脾氣也同樣火爆。

粉絲大戰

程一凡還記得，2013年8月12日，Lady Gaga的單曲《Applause》發布時的場景。“我記得那天中午十二點發單曲，整個下午偷偷在學校一下一下地刷手機，看榜單數據有沒有更新，結果發現成績太慘了。”這是程一凡成為“鱉粉”（注：Lady Gaga粉絲外號）后，第一次實時關注Lady Gaga的首單。雖然當時已經是高三了，但程一凡還是為這件事“分心”。

從初一就開始聽歐美流行音樂的程一凡，在高一后開始出入百度貼吧中的Billboard吧和其他歐美歌手的貼吧。以Billboard吧為例，當時貼吧里的各家粉絲以學生為主，且以男性居多。平常，粉絲們會就榜單成績等數據交流下意見，偶爾在深夜檔中也會“水水帖”，在大多數時候，Billboard吧都是一片風平浪靜。而這次，程一凡也沒想到，自己會親身經歷他記憶中最激烈的一次罵戰。

Lady Gaga

在《Applause》發布前，凱蒂·佩里釋出了自己的單曲《Roar》，與Lady Gaga正面迎戰。當時，《Roar》拿下了“Billboard Hot100”榜單冠軍，而《Applause》在這份榜單上的最好成績也只是第四名。兩大天后的這次交戰，在商業成績上以Lady Gaga慘敗而告終。對此，Lady Gaga還曾在推特上發文：“我不是為榜單而創作。”

Lady Gaga發推后，粉絲們立即就兩人的音樂成就、個人作風等方面開撕，罵戰瞬間成為了熱門話題。戰火蔓延到了中國，程一凡也參與了罵戰。罵戰甚至升級到了網絡暴力：有人人肉搜索對方，曝光對方的學校、姓名和班級信息。

另外一種“戰斗”方式是“拿數據說話”。“你說的這些數據，哪些是有水分的，比如說刷榜、假銷量，我就告訴你真正的銷量是多少。這是很理性的方式，夾雜著一些調侃。”電話里，程一凡還原了當時的兩家粉絲間的一場典型對話：

“Gaga的《Applause》被我們水果的《Roar》壓得那么死，你們粉絲還有臉繼續在Billboard吧混嗎？回你們Lady Gaga吧玩去吧！”

“不要這么婊，你家這種單曲型的歌手（指凱蒂·佩里）活不了多少年的！”

作為一名“水果粉”（注：凱蒂·佩里粉絲外號），2015年才入坑的萬瀛澴錯過了這場罵戰，但當被問及對這件事的看法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成績是最好的說明。”

只是四年后，凱蒂·佩里再次發布新專輯《Witness》，在口碑與銷量上雙雙折戟。在樂評網站Metacritic上，《Witness》的綜合評分為51分，創下了凱蒂·佩里專輯評分的最低紀錄，首周銷量僅有18萬，遠低于上一張專輯《Prism》的成績。一些“水果粉”開始脫粉。

萬瀛澴選擇“留下來”。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文著"Witness"，圖案來自凱蒂·佩里在2017年Metgala上的頭飾。“Witness是見證的意思，（粉絲們）也算是見證了她的事業從巔峰到低潮，會一直粉她，陪她走下去。”萬瀛澴說。

“到目前我還不后悔（文身），沒有想過把它洗掉或者遮掉。當時也是特別想文這個文身，下午想到，晚上就去了。”萬瀛澴記得很清楚，當偶像凱蒂·佩里在見面會上看見這個文身時，驚訝地說了句“Oh My God”。

而在泰勒與凱蒂的那場“世紀罵戰”中，粉絲間也撕得昏天暗地，互相咒罵對方。例如，部分凱蒂粉絲會咒罵前男友眾多的泰勒是“公交車”，粉絲是“尾氣”，而部分泰勒粉絲也會回擊，罵凱蒂的粉絲是“果蛆”。

做了8年“霉粉”的楊思圓當時卻沒有，也不想參與這場罵戰。在她看來，這不是一場單純的爭斗，而是夾雜著炒作，誰都不是清白的。“她（泰勒）跟水果姐的不斷互撕中，其實兩個人都獲得了一定的曝光度和流量。”

“霉霉她超級會營銷。她和水果姐這件事，讓我覺得她有一點喜歡把事情放大。”萬瀛澴為凱蒂·佩里打抱不平。

也有人在這場罵戰中脫粉，李潔就是其中之一。本刊記者聯系到她時，她一度拒絕接受采訪。“我對泰勒的感情太復雜了！我說不出口！太羞恥了。”在多次勸說下，李潔終于答應，但也僅限于文字回復。“主要是因為自己比較喜歡她以前的鄉村風格，完全轉型感覺有點不適應。當時她的媒體曝光度很高，炒作私生活……就慢慢不在意了，甚至有些反感。”李潔說。

對于泰勒與凱蒂和好一事，她說：“她們兩人和好無論是真心的還是炒作，都是一件好事吧。女性之間沒有必要針鋒相對，要團結起來，粉絲也沒必要撕來撕去。”

（經受訪者要求，李潔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