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瑩瑩

最近,尼志明心情一直不錯,從礦井里出來后,經常會和朋友們一起吃烤羊腿、羊排,再喝點酒,偶爾還會自掏腰包請客。
尼志明是黑龍江省雙鴨山市龍煤分公司的一名采煤工,干了不到一年就升為小班班長,手下有17人。煤礦工人三班倒,10天一輪:1班0點至早上8點,2班早上8點到下午4點,3班下午4點到0點。沒有人愿意上夜班,困得要死,危險系數也就加倍。
除了礦工的身份,尼志明還是一名比特幣“礦工”,他每天在井里工作8小時,而他的礦機則在24小時不停地運轉。5月以來,比特幣漲勢如虹,從5200美元附近一路走高,5月16日達到8391美元的高點,比特幣的年內漲幅已經超過100%,實現翻倍。李笑來、寶二爺等幣圈大佬也開始重新活躍起來。
和那些動不動就能影響幣圈的大佬不同,尼志明只是幣圈最底層的礦工之一,最近,每天1500元左右的凈收益就已經值得他慶祝了。
尼志明1989年出生在雙鴨山,父輩都是“礦工”。在下井做礦工之前,他也在外地闖蕩過,幾年前曾在中原地產南京分公司做過房地產銷售,年輕、干勁很足,領導也有意提拔,但最終因家庭原因回到老家,走上父輩的老路。
雖然現在已經是機械化采煤,但礦井里仍然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各種突發情況隨時都有,你不可能保證你自己在入井以后百分之百安全。“石頭從頭上掉下來砸傷人,還有設備傷人的。操作設備少說都有幾噸,大型支架都是20-30噸重。”尼志明告訴記者。就在去年快過年時,他的左胳膊被石頭刮傷一個大口子,當時反應慢了半拍,腿也受傷了,還好只是輕微拉傷,反應再慢一點腿就得折。
即便如此,尼志明暫時沒打算放棄,之前有朋友在寧波開了一家二手車店,想讓他過去做銷售,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感覺是年齡問題,自己沒有年輕時自信了,現在做銷售還是年輕人居多。再一個還是希望能離孩子近一些,一個月能見上幾次,要是外出打工,很難團聚。”尼志明現在住在公司宿舍,8人間,離礦區很近。
好在現在煤礦工人的收入還不錯,每個月多上幾天班,基本月收入在一萬上下。這在雙鴨山屬于高收入了。“不過,我干煤礦全是熱情,就是知道這行復雜,難以掌控,技術和臨場發揮特別多,很想去征服。”尼志明說,“我覺得煤礦工人不丟人,他們個個都像戰士一樣。”
尼志明很早就聽說過加密貨幣,但當時并沒有太在意。2019年2月9日,正月初五,北方在這一天會煮餃子,放鞭炮,俗稱破五。就在這一天,尼志明入手了第一批礦機。
當日,比特幣收盤價為3646美元,礦機價格也達到一個歷史低點,二手礦機螞蟻T9+系列型號不足300元一臺。尼志明抱著玩一玩的心態投資5000元,和朋友一起挖礦。他算得上幸運兒,如果他早3個月入場,很可能成為被“套”的一批。
目前,尼志明有一百多臺礦機。“礦機每天挖出來的幣,一天一賣,我不賭幣,不炒幣,不囤幣,天天進錢。”自打成為比特幣礦工開始,尼志明就給自己立了個“原則”,“我是個現實主義者,不想著暴富,因為暴富也需要資金支持,更需要膽量。”他清楚地知道,炒幣幾小時就能讓你變成王中王,同理也能讓你變得低如塵埃。
本著這一原則,再加上入場時機踩得準,尼志明的設備錢已經回本。平時,礦井里沒有信號,下班了再看看行情。“我現在的心態好得出奇,就是崩盤了我也不賠什么。”尼志明說。
這也是在比特幣的大潮中,最底層小礦工們的普遍心態。“一般的小礦工都是先賣幣,回本后留點幣,給自己留點希望。”小鳥礦池合伙人康先生告訴記者。他對比特幣上漲的這波行情還算樂觀,覺得只要貿易戰在打,幣價就不會很差。
根據Alternative.me情緒調查顯示,截至5月15日,加密市場的交易情緒為“極度貪婪”,而上周市場情緒僅為“貪婪”,上月情緒還維持在“中性”。比特幣價格升至8000美元的高位后,尼志明也有一點坐不住了,他又從礦工群里的“兄弟”手中入了20臺阿瓦隆741礦機,1200元一臺,比之前的價格高4倍。比特幣就是一場人性豪賭,卷入這場“賭博”里的礦工們,最終有多少能夠守住本心,避免成為“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