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靠雙手吃飯的人

許群兄

在河南省鄭州市中原區的秦嶺路上，每天都會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環衛工人在清掃馬路。因為沒有雙手，他不能像其他環衛工那樣輕松地用手拿著掃帚，而只能努力用腋窩抱著。在清掃時，他先用掃帚將垃圾歸攏，然后用安裝的假手費力地拿起撮斗對準垃圾，最后再用腳將垃圾全部踢進撮斗內。這一系列笨拙而煩瑣的清掃動作，他每天要重復幾百次。他就是李宗敏。

在李宗敏19歲的時候，因意外觸電后被截肢。正值青春年華，失去雙手的他曾一度頹廢，想自殺，最終，在父母及親友的勸慰下，重拾了生活下去的信心。

李宗敏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沒文化，沒見識，但他們只認一個死理，那就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在李宗敏頹廢的日子里，父母一方面盡心呵護他，一方面想盡一切辦法讓他恢復自信。有一次，父親帶李宗敏去一個修鞋匠那里修鞋，鞋匠沒有雙腿，整個身體都蹲在輪椅里，在他的面前是一個被架高了的修鞋架，輪椅旁邊放著一個收音機，正放著黃梅戲，小伙子一邊修鞋，一邊聽戲，愜意得很。李宗敏問修鞋匠為何如此開心，修鞋匠頭也不抬地說：“我可以掙錢養活自己，為什么不開心？”

在等待修鞋的過程中，父親和人閑聊，說最近總是感覺腰酸背痛。有一個老伯說鎮子上有一家盲人按摩店，建議他們去看看。按摩店規模不大，盲人師傅雖說看不見，臉上卻始終掛著微笑。父親按摩沒多久，就出來了，并且一個勁地夸：“好手藝！”

回來的路上，父親和李宗敏進行了一次長談，希望他能像修鞋匠和按摩師傅那樣自食其力，做個有用的人。而李宗敏也懂得了身上的殘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靈的殘疾。之后，李宗敏一反常態，開始了生活自理的學習，并且因為他身殘志堅，還在男大當婚的年齡結了婚，并生了兩個女兒。

隨著父母漸漸變老，兩個女兒漸漸長大，僅靠家里的幾畝地已明顯感到了生活的拮據，于是，李宗敏和妻子去鄭州打工。然而，遺憾的是，雖說他有生活自理的能力，并且能進行簡單的器械操作，卻沒有一個地方愿意雇傭他這樣一個雙手殘缺的人。

妻子很快找到了一份環衛工的工作，而李宗敏在幾次謀職碰壁后，也加入了環衛工的行列。為了便于工作，他特意找人訂制了一雙假手。別人都是用手拿掃帚掃地，而他卻用假手抱著掃帚掃地。一天下來，不光是腰酸背痛，連同腋窩和腳都在疼痛。曾經有路人看到李宗敏干活時艱難的樣子，就提醒他，干這活還不如去路邊要飯自在，李宗敏笑著拒絕說：“人與人的意志不同，我不希望自己像個寄生蟲一樣靠別人養活。干活雖然苦累，但也有開心，有幸福。我為自己可以自食其力而開心，為心里活得踏實而幸福。”

李宗敏在秦嶺路上一掃就是11年，在這11年里他付出了比正常人多千倍的辛苦，但他卻備感滿足，每次領工資的時候，他都會不無自豪地說：“我是靠雙手吃飯的人。”有些人身體上是殘缺的，但內心里卻像個超人一樣頑強，李宗敏就是這樣的人，在他的生活中，或許沒有詩和遠方，但也絕不是眼前的茍且。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