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碰自然

孫靜文

自然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如果你觸碰過它，你可能會發現，它是一位真正的數學大師。

“等號”

我家的陽臺上，有一盆玫瑰花。

剛買回來時，它還只有兩根干枝條，光禿禿地立在偌大的花盆里。

3個月后，它已經枝繁葉茂，偌大的花盆也快要容不下它了。

我站在那兒，盼望著，盼望著，能有玫瑰花綻開多好啊，一朵也好啊。

清晨，天邊的魚肚白漸漸褪去，我趴在花盆前，睜大眼睛觀察玫瑰的變化。綠油油的葉叢中，探出一根枝條，上面竟然有一個小小的花骨朵兒。我輕輕地掰開它綠色的外皮，一抹淡白色露出頭來。

白色？

我的心瞬間就涼了。白色的玫瑰，這是一種怎樣的不祥之兆啊！我看了看天空殘剩的魚肚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幾天后，花朵逐漸開放，淡白色顯得更為蒼白，在空中微微搖晃。我厭煩地將它搬到角落里，重重地放下，花兒劇烈地搖動，轉了個身，幾絲嫩粉色竟然已經爬到了花瓣的邊緣，那一刻，我呆住了。

我的玫瑰，它十分努力地用有朝氣的粉色裝點自己，它以一種堅強的方式，盛開著屬于自己的精彩。它沒有其他玫瑰那樣天生的艷麗，但它證明了，后天的努力與先天的優勢，是可以畫等號的。

“加號”

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一個盆里，原本的多肉可以“分身”出更多的多肉。

于是，我買了一盆多肉，只有一株在里頭。

我等啊等，它就是不“分身”。不過它更胖了，胖了好幾圈，活像個矮冬瓜。我驚嘆于多肉的生長速度，只好把它移到一個更大的花盆里。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片多肉的葉子掉在了花盆里。

一個多星期后，我站在陽臺上。陽光斜射，靜靜地籠罩著植物。一株嬌小的多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為可愛。

又一株多肉？

我雙手捧起大花盆，仔細地看著那依偎在大多肉下的小多肉，它們猶如一對父子，但更像是從原生家庭中分離出的另一個家庭。

看著這兩株多肉，我仿佛看到了我父母的過去和我的未來。我在原生家庭中安逸地成長，之后便要離開家，落地、生根、發芽，建立屬于自己的家庭，過上屬于自己的生活。

“減號”

只是為了好玩，我又種了幾顆香瓜籽。

我對它們不抱太大希望，但依舊給它們澆水施肥。

后來，它們發芽、抽枝，那點點的嫩綠，又激起了我對結果的信心……

再后來，它們結出了小小的花苞。于是我更加殷勤地澆水、施肥、除蟲，精心地呵護著它們。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第一棵香瓜苗底下的葉子竟開始發黃。我慌了，連忙添水施肥，但仍不見起色，反而上面的葉子也開始發黃。沒幾天，好好的香瓜苗竟然死了。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剩下的四棵苗上。我依舊精心呵護，但下葉發黃的現象還是出現了。

一天后，我發現黃葉已經完全掉落，但隨之而來的是瓜苗上面開了兩朵小小的黃色的花。是的，老的黃葉落下時，就是新一代花兒綻放時。

懷著敬畏之心，我凝視著這些黃葉，“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我相信，它們定會為自己曾經是香瓜苗的一部分而驕傲！

這何嘗不像我們的一生？我們來到這世上，為一個目標而奮斗，我們用努力支撐起一個家，默默地為這個家奮斗，來擔負起下一輩子女的成長，甚至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仍在為家的發展做貢獻。這，就是生命。我們用減號，實現生命的意義。

自然是個很神秘的東西。

只有你觸碰過它，你才會發現，它是真正的生活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