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秋天(外二首)

王一武

把所有的窗戶打開

讓秋風吹進來

不要處暑后的涼爽

不要秋蟬高一聲低一聲地鳴叫

入秋以來，季節

再次叫開陽臺上的月季

陽光在窗前，成形線條

從鋁合金的格子中照射進來

它身后的風，力度不大

好多秋天的元素

來不到我的身邊

城市就這點不好

水泥墻砌得太厚

總把季節隔開

把屬于我們的果實丟在外面

讓我們尋找

秋天里的動詞

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詞

來形容秋天，形容莊稼以及收割的場景

那把舞動的鐮刀

帶著一些動詞搶在我的前面

以半匍匐的姿勢

將一兜兜稻子割下

放倒后的秋天，在田里側臥的場面

覆蓋著汗水

還有一些動詞，飛轉在打稻機的頻率上

加上雙手的旋轉

一場禾很快打完了

晌午邊

禾場上的稻谷有些跳動

陽光在上面伸著懶腰

幾只麻雀從空中落下

沒有張望

一邊跳躍，一邊啄食

奶奶揮舞的響雞把

與麻雀的動作很不協調

而與她心里的愿望是那么的一致

不能失去秋天的收獲

我失去了秋天的收獲

失去了一次次俯身的耕作

養育我的莊稼，三十年來

離我越來越遠

我被鎖定在城市水泥中

觸摸不到莊稼的樣子

體會不出它們成長的鹽分，在土地里

怎么拓寬分蘗的根，然后籠罩

金黃的稻穗

我不知道秋天的忙碌，哪一些

染上了起早貪黑

分不出，哪些顏色

最適合歸倉

心里緊跟秋天的文字

可憐地移動在手機屏幕上

掠奪我的記憶

充當山村盛產的馨香

膨脹我的血管

餐桌上，那些描述秋天的詞語敗下陣來

血液中，升起的

是一縷炊煙

（選自《中西詩歌》2018年3期）